刀杀人。”
赵队长走到甲的尸身旁,再次查看那把刀。刀柄上有他掌心的汗渍,还有血。他伸手探进甲的怀里——文书、铜钱、半块干粮,都在。没丢东西,也没留下任何线索。
“把他抬进车里。”赵队长说,“紧挨着尸体放。别让风吹着。”
没人敢反对。
两名士卒合力抬起甲,掀开车厢后板,将他平放在林德海旁边。两具身体并排躺着,一个冷,一个尚有余温。
“封好。”赵队长说,“一根绳子都不能松。”
木板重新钉上,油毡布盖严,绳索捆牢。
营地重新安静下来。
火堆被重新点燃,但没人围着坐。士卒们各自靠在马旁,刀横膝上,眼睛盯着林子。乙坐在角落,双手抱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他刚才去洗手,发现水盆里的水泛着淡淡红丝,洗了好几遍,手指还是黏的。
赵队长站在坡顶,望着远处山道。
雾气更浓了,贴着地面流动,像一层灰白色的毯子。天还没亮,星月无光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府城来的验尸官走了,北渊的援兵没来,县令的命令是“待命”,可现在死了人,不是命案,是袭击。
他走回营地,声音低沉:“收拾东西,准备出发。”
“现在?”有人问,“天还没亮。”
“就现在。”赵队长说,“我们不能在这儿过第二夜。”
“可县令说要等……”
“等不来。”赵队长打断,“你们没听见甲说的吗?‘笛声停’——那不是风,是信号。下次,可能就是我们所有人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帐篷拆了,马牵起,车轮重新转动。他们把甲的尸体留在车厢里,和林德海放在一起。七个人骑上马,紧紧围住马车,刀随时可出。
出发时,天边刚透出一丝青灰。
马蹄踏过湿泥,车轮碾碎枯枝。队伍走得极快,不再顾忌路面是否平整。每个人都回头看,看那片松林,看那处洼地,看那堆熄灭的火堆。他们知道,那地方不能再去了。
雾气在身后弥漫,渐渐吞没了营地的痕迹。
赵队长走在最前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他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后面的气氛——紧张,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寒意。他知道,这支队伍已经不一样了。他们不再是押解犯人的官差,而是逃命的人。
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是从前面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