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已经成了局中人,而他自己,也正式踏入了第一步。
他不能回头。
也不能停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抚过草席边缘——可盲犬不在。他忘了,它昨夜被他遣去巡街,要半个时辰后才回来。他手掌落空,指尖碰到潮湿泥土,沾了点泥浆。
他收回手,慢慢松开握杖的手指,又重新握紧。
这一次,力道更深。
鞋尖处那粒细沙,早已落下,嵌入泥中,不见踪影。
他闭了闭眼,虽目不能视,却能感知四周命轨流转。那根连着周慕白亲子的丝线仍在震颤,尚未断裂,也未变暗。未来七日之内,仍有三步可走——饮毒、暴毙、身亡。这是命轨所显的结果,也是他必须引导改变的起点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只是个盲卜者,住在街角草席上,靠占卜为生。他若突然拿出符箓、指点方位,旁人只会当他装神弄鬼。唯有让县令自己来求,自己信,自己行,才能让这枚棋子落在该落的位置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符已送出,指令已下,路径已定。接下来,只需看那仆从是否按时取水,看那井水是否尚清,看那孩子能否在毒发前洗净浊气。
他不能干预更多。
命轨棋眼只能窥见三步因果,并非让他改命,而是让他看见“已被改变”的轨迹。此刻他所做的一切,或许早已注定发生。他若贸然插手,反而可能加速其成。
所以他只能等。
等风停,等灰冷,等心定。
等真正该来之人。
他低头,指尖轻触草席上的符纸痕迹。那里曾放着那道黄纸朱符,如今只剩一道浅印,边缘微微翘起。他记得那符的每一笔——乾卦居上,坎纹覆下,中间一道破煞线直贯符心,末端隐现“洗浊明神”四字。这不是普通的辟邪符,而是养父临终前教他的“断厄引清诀”,需以心头血点睛,以寅时露润笔,画毕封于怀中温养七日,方能生效。
他昨夜已画好三道,藏于内襟。
一道给了周慕白,另两道还在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西漠烽烟未息,南岭祭坛动荡,中天九星连珠,北渊血光将起。五域命轨交汇,蛛网密布,背后操盘之人尚未现身。但他已感知到南方传来的气息——那股带着命轨残留的焦叶味,那缕缠绕在槐树叶上的细痕,都指向同一个地方:天命司。
他不能暴露。
所以他不能用命轨棋眼再推演,不能显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