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,醒来后冷汗浸透寝衣。他一直当那是梦魇,可现在想来,每一幕都像在预演死亡。
他忽然觉得冷。
不是风带来的寒意,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。他想起夫人死后那些豪绅的眼神,想起他们派人送来的“补品”,想起自己拒收后对方冷笑的模样。他一直以为只要守法理,便不怕威胁。可若真有人要对他唯一的儿子下手……律法管得了吗?清廉护得住吗?
他不敢想下去。
可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所以他盯着那道符纸,良久,终于伸手接过。
动作僵硬,仿佛接的不是纸,而是罪证。
“若无效……”他低语。
“你会知道。”萧无翳打断,“有效,你也知道。”
周慕白握紧符纸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这少年不会再多说了。他也明白,此刻已无其他选择。要么依此非常之法试一试,要么坐等七日后亲眼看着儿子倒地抽搐、口吐白沫。
他缓缓转身,欲走。
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信念的裂痕上。
可就在他迈出第五步时,忽然停下。
他回身,声音低沉:“为何是东三里?”
萧无翳静坐不动。
他知道这一问迟早会来。所以他答:“命轨如此。”
随即补充一句:“去晚了,水就脏了。”
这话不明其意,却加重了神秘感。周慕白心头一紧,仿佛真有什么东西正在井边流逝。他不敢耽搁,不再多问,迈步离去。
官服下摆扫过湿泥,留下两道浅痕。
他走得不快,却没回头。他知道这少年不会追上来,也不会喊住他。他只能自己查,自己斗,自己扛。
可就在他走出十步之外时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是铜钱在底板上滚动的声音。
他停下。
没回头,也没说话。
他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那盲眼少年已经看见了灾劫,也听懂了他的恐惧。他或许不会立刻出手,但一定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这一问。
他继续走。
脚步比来时更沉,也更稳。
街对面,一只野猫蹲在墙头,尾巴轻甩,盯着卜摊方向看了片刻,忽然跃下,消失在巷口。
萧无翳仍坐在原位。
他听见县令的脚步远去,听见街面重新响起叫卖声,听见铁铺锤声再度响起。他没动,也没收回手。刚才那一滚,是他唯一的情绪泄露。他知道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