搐。那时他便知,有人在看。不是人眼,是命轨的波动。如今县令站在这里,身上缠着几道浅淡的丝线,他虽未睁眼,却能感知那丝线正在轻微震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蛛网,随时会断。
但他不能看。
也不能动。
他只是个盲卜者,靠铜钱算命活命。若此刻显露异常,哪怕一丝破绽,都会引来更多目光。而他现在还不能暴露。
所以他缓缓抬头,动作很慢,像真的在转向声源。白绫覆目,看不出眼神,只有一张平静的脸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低:“灾从何来?命由天定,非我能断。”
这话出口,周慕白肩膀一抖。
他原本指望一句准话,哪怕模棱两可也好。可这回答太冷,像一盆冷水泼下来。他咬了咬牙,指甲掐进掌心,才没让自己后退一步。他知道这少年向来如此,不轻易开口,不开空口。可今时不同往日,昨夜他翻遍《山祠考》,又查边军急报,再听百姓议论,越想越怕。尤其是儿子,连续三晚夜惊啼哭,奶娘束手无策,郎中也说不出病因。他派人查井水、换床褥、请道士画符,全都无效。昨夜子时,孩子突然坐起,指着房梁说“红衣人站着”,说完又倒下昏睡。他亲自守了一夜,直到天边发白才敢合眼。
而就在他闭眼前,窗外划过一道流光——不是流星,太低,太慢,像有人在空中写字。他冲出去时,什么都没看见,只闻到一股焦味,像纸烧尽后的余烬。
他不信鬼神,可事到如今,不得不信几分。
“先生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恳求,“我儿近日夜惊啼哭,药石无效……更有流言说血光之灾牵连官吏之家……您若真通玄机,求您指点一线生机!”
他说完,双手抱拳,躬身一礼。
这一礼行得极重,膝盖微弯,腰背弓下,官帽差点滑落。他不怕失仪,就怕得不到回应。他抬起头时,眼睛发红,额上沁出汗珠,顺着鬓角滑下。
萧无翳沉默。
他听见了呼吸紊乱,听见了心跳加速,也听见了那句“红衣人站着”。这不是普通病症,也不是邪祟作怪。是命轨在动。有人在推局,而县令父子已被卷入其中。他本可一句话点破,可他不能。他必须让对方自己说出来,自己意识到危险。否则,即便他给出答案,对方也不会信。
他左手轻按杖头,指节微微发白。这是他在控制本能——左耳三颗朱砂痣越来越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。那是命轨棋眼即将启动的征兆。它在催他看,催他窥未来三步。可他不能顺从。他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