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木箱上，铜钱边缘泛着微光，像刚擦过的旧银器。萧无翳仍坐在草席上，手搭在枣木杖头，姿势与半个时辰前毫无二致。胸前那抹暗红已经干结，布料微微发硬，贴着皮肤的地方有些刺痒，他没有去碰。风从街口吹来，带着初春的湿气和残雪融化的土腥味，也夹着一丝别的气息——高空中某种电离后的气味，像是雷雨前夜的臭氧，但又更淡、更冷。

盲犬伏在他右腿侧下方，耳朵紧贴头骨，右耳铜铃轻颤了一下。它没叫，也没抬头，只是鼻翼抽动了两下，前爪无声地刨了半寸进泥地里，随即停住。萧无翳察觉到了，左手不动声色地往下移了一寸，指尖轻轻搭在犬背上。那触感是温热的，肌肉绷紧，随时能弹起。

茶馆那边传来醒木拍桌的声音。

“诸位可知道今晨奇景？”说书人嗓音陡然拔高，“中天夜空，九星排成一线！紫微、太阴、岁阳……七曜俱动，连沉寂三百年的‘破军隐星’都现了光！”

街市一瞬间安静了半息，接着炸开一片议论。

“你莫不是编故事哄人？九星连珠可是三百年才见一回的天象，真要出现，钦天监早该敲钟示警了！”

“我表哥在驿站当差，昨夜亲眼瞧见中天方向天光异变，说是星子串成一条线，亮得跟白昼似的！”

“胡扯！若是真有这等事，咱们北渊这边也能看见，怎的我昨夜睡得香甜，一星半点都没瞅见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！听说皇室已闭宫三日，禁任何人出入，连国师都被召进去了，三天没露面！这是大事，才封锁消息！”

“闭关？怕不是皇帝病了，拿天象遮掩吧？”

“你小声些！这话传出去可是要砍头的！”

声音嘈杂起来，盐商模样的胖子站在集市口，一手叉腰，一手挥着扇子：“我听跑南道的镖师说，不止中天，西漠那边也起了沙暴，南岭火光冲天，连东荒雷云都压城三日不散！这不是巧合，这是大乱将至的征兆！”

屠户正剁着肉，刀落在砧板上砰砰响，闻言冷笑：“你少吓人！九星连珠主的是帝运更迭，可不是民间祸福。再说，真龙在位，星轨自有定数，哪容得野星乱走？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盐商唾沫横飞，“破军隐星都现世了，这叫‘命轨崩弦’！老话讲，星不留轨，人不守命，天下必乱！”

两人争执不下，围观者越聚越多。有人附和，有人嗤笑，还有人忧心忡忡地问自家孩子今日学堂还开不开。一个穿儒衫的年轻人低声念叨：“《星经》有载：‘九星垂象，其应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