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就像密信不会自己落到沟底,这片叶子也不会凭空飞来。每一个细节背后,都可能藏着一条线索,一根引线,甚至是一次试探。
他缓缓伸手,将那片叶子捏起。
指尖触到焦边,粗糙而脆硬。他放在鼻下轻嗅——没有味。又用指腹摩挲背面,发现叶脉中有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针尖刻过什么。
他把叶子放进袖袋,不动声色。
然后重新坐正,手搭回杖头。
街市依旧喧闹,没人注意到这个盲眼少年刚刚完成了两次无声的接收:一封染血的密信,一片焦边的落叶。两者都带着不属于此地的气息,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南。
他坐在卜摊前,外表平静如常。
内心却已掀起惊涛。
天命司存在。
它在操控命运。
而他,是那个能看见棋盘漏洞的人。
这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他没有起身,没有离开,也没有翻开密信深入查看。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,是维持表象。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,穿着这件灰布棉袍,手持这根枣木杖,他就依然是那个不起眼的盲卜者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他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者。
他是被选中的破局之人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他不动,盲犬也不动。一人一犬守在卜摊前,像两尊不会说话的雕像。
阳光照在木箱上,照在杖头铜钱上,照在他胸前那一小块暗红的痕迹上。
那抹红,越来越明显。
像是正在显影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