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,也不迟疑。他伸手摸了摸盲犬的头,犬立刻起身,紧贴右腿,耳朵竖立,鼻息加重。他拄杖向前一步,草席留在原地,木箱合着,油灯未动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平常吩咐吃饭那样自然。
盲犬迈步在前,鼻子贴近地面,一路抽动。它不走大街,贴着墙根绕行,穿过菜市空档,经过铁铺旧址,拐上通往山口的小径。路面渐陡,泥泞增多,雨水顺着坡道往下淌,冲出几道浅沟。
萧无翳走得稳,杖尖点地节奏均匀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他没加快,也没减慢,仿佛只是去寻常地方办一件寻常事。可左耳垂的痣一直发烫,眉心那股寒意非但没散,反而越来越清晰,像一根线,从东南方向拉过来,缠在他腕骨上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命线断裂的声音。
不是死亡,是中断。就像棋局走到第五步,执子之人突然松手,棋子悬在半空,未落定,也未收回。这种断裂最危险,因为它意味着有人强行改变了既定轨迹——而改变本身,会震动摇篮。
他没去想是谁,也没问为何。他只知道,那个“贵客”已经来了,且正在折返的路上倒下。血光已现,只差被人看见。
小径尽头是岔口,一条通采药道,一条沿山脊往哨岗。盲犬毫不犹豫选了左边,钻进林间窄路。树枝刮过棉袍,留下几道湿痕。雨还在下,不大,但密,打在树叶上沙沙响,掩盖了其他声音。
他们走了约莫两刻钟,地势骤降,前方出现一道深沟,横切山体,平时干涸,今日积满泥水。沟壁陡峭,布满青苔,几处塌方痕迹新鲜,碎石滚落底部。
盲犬停在沟沿,低呜一声,前爪扒地。
萧无翳站在它身后,杖尖轻点地面,听着水流声、雨滴声、树叶晃动声。他“看”不见沟底,却能感知到那股断裂的命线就躺在下面,微弱跳动,像将熄的炭火。
他没立刻下去。
而是抬起左手,缓缓抚过杖头三枚铜钱的刻痕。指尖触到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是在确认某段记忆。养父曾教他,卦象不可轻动,因每一爻都连着因果。可他自己知道,他早已不是在卜卦,而是在听局。
这局,已经开始动了。
沟底,谢九溟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不是清醒,是本能。雨水冲刷着他的脸,血混着泥水往下流。他喉头滚动,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,随即又静止。怀中暗袋裂开一道缝,密信滑出一半,被衣料卡住。风吹过沟口,枯叶翻滚,一张薄纸终于彻底脱离束缚,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