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静坐的身影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风吹起白绫一角,露出苍白的额头。枣木杖首的卦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镇长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,声音低而稳,却掩不住其中的震颤:“你……如何知今日午时必晴?”
没有回应。
他等了几息,又问一遍,语气加重:“本官问你,何以断言三日后午时雨停?此等天象,连司天监都不敢妄言,你一个盲眼少年,从未踏出小镇一步,竟能预知分秒?”
依旧沉默。
镇长盯着那张平静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波动。可对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。仿佛刚才那一声质问,不过是风吹过树叶的声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他知道这人从不主动言事,三年来只在人问时才答。可这一问,关乎天时、民心、政令,甚至动摇他对世间常理的认知。他不能退。
“你若真有通天之能,为何此前不出声预警山崩?若早说一句,陆百草或许不死。”他说这话时,声音微哑,“你若只为沽名钓誉,设此赌局引人注目,那也罢了。可你偏偏选在私盐泛滥、粮仓受潮之际,断言天晴,助我奏报可发,粮运有望——你到底图什么?”
还是没有回答。
阳光照在白绫上,映出淡淡的光晕。盲犬伏在地上,眼睛半闭,耳朵却始终朝向镇长的方向。它的鼻子轻轻抽动,嗅到了一丝异样——那是恐惧混着敬畏的气息,来自这个平日沉稳自持的官员。
镇长终于意识到,自己不会得到答复。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神色复杂。震惊、困惑、怀疑、动摇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转身就走,而是静静立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,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。有人在收晾晒的衣物,竹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。集市那边,赢钱的人正在欢呼,输钱的人蹲在墙角懊恼地抓头。整个小镇因这场骤然而至的晴天陷入短暂的狂喜,唯有这棵老槐树下,一切如旧。
萧无翳不动。
他感知着阳光的温度,感知着地面由潮湿转为微干,感知着风向彻底转为南流。他也感知着眼前这个人的变化——呼吸从克制到急促,再慢慢平复;脚步从坚定到迟疑,再到静止;声音从威严到颤抖,最后归于沉默。他知道,这一问,已是底线。对方身为一方主官,能亲自前来,已是极大退让。
但他不能答。
命轨棋眼所见,并非推演所得,而是“已被改变”的轨迹。他不曾预测未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