撬开。”
议论声渐密。有人开始担忧:私盐泛滥,官盐滞销,朝廷迟早会查。一旦追责下来,最先倒霉的就是本地商户和百姓。到时候不仅买不到盐,还可能被扣上“通匪”罪名。
也有不信邪的。肉铺掌柜啐了一口:“别自己吓自己。说不定就是哪家商队路过,顺手倒点货罢了。”
“商队?”染坊妇人冷笑,“你见过哪家商队半夜进废弃货栈?还戴面具搬盐?”
众人沉默。
这时,一个孩子抱着木剑从街角跑过,嘴里喊着“抓坏人”,差点撞到老槐树下的身影。他刹住脚,抬头看了看那个盲少年。
萧无翳依旧不动。他听到了马蹄声,听到了茶摊的对话,也听到了阿栓向盐铺掌柜复述的那一幕。所有信息在他脑中串联起来:退婚并非单纯的婚约破裂,而是一次利益重组的开端。那男子借婚姻破裂脱身,迅速依附新的权力网络,成为走私链条中的一环。而这一切的发生,恰好利用了小镇舆论对姜绫的围剿,转移了视线。
他指尖缓缓滑过左耳垂。三颗朱砂痣贴附皮肤,冰凉如常。
他没有启用任何能力,也不曾窥探命运丝线。他只是凭着耳力、逻辑与经验,拼出了这张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图景。
私盐的背后,从来不只是买卖。它牵涉税收、民生、地方势力博弈。一旦失控,足以动摇一方安定。而这个刚刚摆脱婚约束缚的年轻人,竟如此迅速地投入其中,甚至可能已成为某个更大计划的执行者。
风从街口吹来,带着集市的烟火气。萧无翳手中的枣木杖轻轻抬起,又落下,敲击地面三次。一下稍重,两下轻缓,间隔均匀。这不是随意的动作,而是他用来标记关键节点的方式。每一次敲击,都代表一条确认的信息被存入记忆系统,待日后调用。
敲完之后,他依旧静坐。
远处传来犬吠声。一只黄毛土狗自巷尾奔来,毛发微竖,鼻翼翕动,绕着他膝行一圈后卧下,下巴贴地,耳朵警觉地竖着。
这是盲犬。它不是普通的狗,是养父遗留的灵兽,能嗅出命轨波动。此刻它的异常举动,说明外界的能量场正在发生变化。虽非剧烈动荡,但已有细微扰动,如同湖面初起涟漪。
萧无翳伸手抚过它的颈项。指腹触到项圈上的符文刻痕,微微凹陷,久经摩挲。
“风还没起,但沙已动。”他低语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市集的喧闹吞没。但这句话不是说给狗听的,也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。它是对自己内心的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