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绫当众撕毁庚帖后,媒婆吓得脸色发白,捧着残纸逃也似的离开;铁匠父亲怒极,抄起聘礼中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,又一脚踹翻红漆礼箱,将金银首饰尽数踢出门槛外;邻里劝解不成,反被她冷冷扫视一眼,竟无人敢上前。
有人说她中邪,有人说她早有预谋,还有人猜测她心有所属,暗中早与他人定情。各种说法混杂不清,却都绕不开同一个事实——她拒绝了。
拒绝了那个尚未谋面的夫婿,拒绝了城府递来的婚书,也拒绝了所有人认定她该走的路。
萧无翳的指尖再次抚过左耳垂。
三颗朱砂痣贴附皮肤,冰凉如常。
他没有启用命轨棋眼,也不曾窥探因果脉络。这一章不允许他动用能力,他便不动。他只是听着,记着,像一块立在风中的石碑,任流言刮过表面,却不留痕迹。
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事已经不同了。
过去几天,镇上最热闹的话题还是陆百草山崩之事。人们谈论尸体为何不见全尸,寡妇为何哭坟说魂不归乡,甚至怀疑是否有妖物作祟。那些议论带着恐惧,藏着敬畏,终究是对死亡的回避与遮掩。
而这一次不同。
这一次,人们议论的是一个活着的人,一个敢于反抗的女人。
她没死,也没逃,就住在镇东那座铁匠屋里,关着门,不出声。但她做的事,比死更让人震动。
正午将近,日头升高,街上行人渐多。赶集的商贩推车挑担而来,在主街两侧摆开摊位。油炸馃子的香气飘满巷口,糖糕摊前围了一圈孩子。一个卖针线的老婆婆坐在布帘下,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跟旁人唠叨:“我昨儿还见她来买火钗,三根银的,插在发间亮闪闪的,哪有一点要退婚的样子?”
“人心难测啊。”
“她要真是铁了心不愿嫁,早该说,何必等到今日?”
“怕是昨晚才下定决心吧。”
“可这一退,日子怎么过?她爹靠打铁养家,如今得罪了城府,以后谁还敢来订货?”
这话引起一片附和。
确实,铁匠一家虽不算富贵,但在镇上也算体面。父亲手艺好,打造的犁头耐用,刀具锋利,每年春耕前总有农户排队定制。姜绫自小帮工,抡锤打铁毫不含糊,力气大得连成年男子都佩服。若非如此,也不敢这般硬气行事。
但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退婚之举不仅伤了自家脸面,更得罪了城府那边的人家。那户虽非权贵,却与衙门有些往来,平日里也爱摆些架子。如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