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道理,而是那一瞬间的心悸。
就像现在。
陆百草说完那番话,胸口忽然一闷,像是昨夜梦中被人按住喉咙的感觉又回来了。他低头喘了口气,手扶住驴背,指尖触到粗糙的毛皮,才稳住身子。
他不愿承认,但那个瞎子的话,确实钻进了耳朵。
“你不必信我。”萧无翳终于开口,“但请你暂缓行程。至少今日不要进山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陆百草盯着他,“你给我个理由。”
“因为你一旦踏上山道,便再无回头之路。”
“哈哈哈!”陆百草仰头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,“我这辈子走过的山道比你吃过的饭还多!你知道冬天的北渊有多冷吗?你知道悬崖边上采一株雪灵芝要趴多久吗?你连雪都没见过吧?”
他弯腰抓起蛇头杖,狠狠杵在地上:“我告诉你,我今天非去不可!药不采,钱不到,人就救不了!我儿子也没指望了!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给我算算他到底死没死,别在这儿胡扯什么‘三日必亡’!”
说完,他拽紧驴绳,转身就走。
脚步沉重,带着怒意,牵起驴子时用力过猛,驴子吃痛,咴咴叫了两声。
他边走边嘟囔:“什么命轨凶兆,全是骗钱的把戏。要不是看在你还年轻,我早掀了你这破摊子。”
话音渐远。
萧无翳仍坐着,不动如石。
他知道劝不住。
他也知道,有些事,哪怕看得清楚,也拦不住。
风穿过街巷,吹动铜盆边一片枯叶。他听见老人的脚步声走过三家铺面,拐过巷口,走向镇外山路方向。腰间十二药囊晃动的声音,渐渐消失在晨光里。
他没有追出去。
也不能追。
他知道,那条猩红死线仍在眼前流转,未有丝毫偏移。
他更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仅靠卜卦谋生的盲眼少年。他已窥见命运的真实模样——冰冷、无情、不可违逆。
可他偏偏,已经看见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白绫,确认依旧遮眼严实。左耳垂三颗朱砂痣仍在发烫,像是某种警告,又像是觉醒的印记。
他低声说:“第二步,开始了。”
话音落下,风停。
铜盆中的铜钱,有一枚微微震了一下,翻了个面。
但他没有去看。
他知道,太阳升起时,会有人带回消息。
那时,信与不信,便会开始动摇。
而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