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屋檐下抽烟,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。
日头已过中天。阳光斜照,把影子拉得细长。街面开始冷清。
萧无翳将铜钱收进随身布袋,只留一枚在盆底。他把枣木杖夹在腋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闭目养神。风刮过耳畔,带来远处铁匠铺叮当声、狗吠声、孩童叫嚷声。
他不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先前那名猎户去而复返,手里拎着半只野兔,走到摊前站定。
“我问件事。”他说。
萧无翳睁眼,虽看不见,头却转向声音来处。
“说。”
“我昨夜做了个梦。”猎户蹲下身,把野兔放在地上,“梦见我家门口站着个穿黑衣的人,脸蒙着布,手里拿根绳子。我看不清他是男是女,但总觉得……不对劲。醒来后心里发毛,一整天都不踏实。你给看看,是不是有灾?”
萧无翳沉默片刻,伸手将铜钱倒回盆中,再次起卦。
六枚铜钱翻腾落下。
他俯身触摸,依次辨认。
良久,开口:“七日内,家中勿挂湿衣于院中,夜间锁门后不可开门应声,若有敲门问路者,切莫回应。”
猎户皱眉:“就这些?”
“若能做到,无灾。做不到,后果难料。”
“你这说得跟村头老太太劝小孩一样,有啥特别的?”
“特别不在话,而在时机。”萧无翳说,“你今日若不来问,明日再问便迟了。”
猎户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地一笑:“你还挺会说话。行吧,我记下了。”
他提起野兔,转身要走,忽然又回头:“对了,你真看不见?”
萧无翳摇头:“自幼目盲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蹲下了?”
“你呼吸低了半寸,脚步停得稳,不像站着说话的人。”
猎户愣住,随即拍拍大腿:“有意思!看来你这瞎子,耳朵比我们看得还清楚。”
说完大笑着走了。
街角恢复安静。
太阳渐渐西斜。赶集的人群早已散尽,只剩零星几个归家的村民路过。有个七八岁的小孩跑过,看见卜摊,停下来好奇张望。他想凑近看铜盆,却被母亲一把拉走。
“别惹那瞎子!”女人低声喝,“谁知道是不是妖人装相。”
孩子被拽着走了,回头望了一眼。
萧无翳仍坐着。他的身形没有变过,灰布棉袍贴着瘦削肩膀,白绫覆眼,双手叠放膝上。枣木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