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完工的第三天,灵鹫宗来了一个怪人。
说怪,是因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料子比青云真人的还讲究,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令牌,上面刻着“天机”二字。但他走路的姿态不像修士,步子很大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身后没有随从,肩上背着一个布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他站在院子门口,没有进去,先环顾了一圈。高炉、蒸汽机、脱粒机、投石机、仓库门口堆着的铁锭、机房顶上蹲着的白狐狸,一样没落下。
“灵鹫宗?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不大,但清晰。
陈凡从石桌旁边站起来,放下炭笔,走到院门口。这个人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好奇——那种看到新鲜东西就想拆开看看的好奇。
“天机阁,周伯言。”那人拱了拱手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,但眼神还在四处瞟,“听闻贵宗有奇巧机关术,特来一观。”
陈凡听说过天机阁。修仙界最神秘的组织,不参与势力争斗,专门研究阵法、符文、天象、术数。里面的弟子个个都是偏执狂,为了一个符文能研究十年。这个周伯言,金丹期,能在天机阁混到金丹,偏执程度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倍。
“想看什么?”陈凡侧身让他进来。
周伯言走进院子,第一个目标是蒸汽机。他蹲在飞轮旁边,盯着连杆和曲轴看了半天,伸手摸了摸气缸外壁,又缩回去,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铜尺,量了量飞轮的直径,在手掌心记了几个数字。
“不过是凡人机关,何足道哉?”周伯言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语气淡淡的,但嘴角微微往下撇。
李四从机房探出头,听到这话,脸色不太好看。石头握着蒸汽锤的操作杆,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陈凡没生气,走到蒸汽锤旁边,拍了拍锤头。“周道友,要不要亲手试试?”
周伯言看了他一眼,走到蒸汽锤前面。石头让开位置,周伯言握住操作杆,往上推。锤头抬起来,升到最高处。他往下拉,锤头“咚”的一声砸在铁砧上,地面震了一下,铁砧上的铁锭被砸扁了一半。
周伯言的手停在操作杆上,没动。
他又推了一次,拉了一次。锤头抬起来,落下去,“咚”的一声,铁锭又扁了一半。第三次,锤头抬起来,落下去,“咚”的一声,铁锭变成了一个圆饼,厚薄均匀,边缘光滑。
周伯言松开操作杆,退了一步,盯着那个铁饼看了很久。他伸手拿起铁饼,在手里掂了掂,翻过来看底面,又翻过去看正面。铁饼表面有一层淡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