嗦,有人攥紧了刀柄但指节是白的,有人在偷偷往后挪步子。
执事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找补面子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张了张嘴,只挤出一声干涩的咳嗽。
陈凡没有看他,转过身去检查蒸汽机的压力表,把后背留给了院门外那三十多个人。
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管用。
那执事的脸色从红变紫,又从紫变黑,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的表情上。他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,步子又大又急,踩得碎石四溅。身后的弟子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跟上去,队伍拖得老长,稀稀拉拉的,像一群被赶散的鸭子。
走到山道拐弯处,那执事终于憋出一句话来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被山风送过来,又硬又涩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渣子。
“你们等着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远,很快消失在树林后面。
院子里,李四松开投石机的绳子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王五从高炉后面走出来,铁勺还在手里攥着。赵六从墙角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墙站了一会儿。那十个新工人挤在棚子后面,铁柱第一个站出来,走到院子里,看着山下那条空荡荡的山道,胸膛挺得高高的。瘦小的少年蹲在院门口,捡起一片被震落的瓦片,翻来覆去地看。
陈凡从棚子里走出来,站在院子中间,目光落在那棵倒下的槐树上。树干断口处渗出的树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像眼泪。
“李四,投石机再检查一遍。绳子换新的,配重箱的石头重新称一遍,左右要一样重。”
“王五,铁锭不能停,明天之前再打二十块。”
“石头,蒸汽锤继续练,下回要打得更快、更准。”
“云清,干粮多备一些,水缸灌满。”
每一个人都应了一声,声音有高有低,有粗有细,但没有一个人犹豫。
陈凡转身走进棚子,蹲在蒸汽机前面,往锅炉里添了几块柴。火苗舔上来,烤得他脸发烫。飞轮还在转,气缸还在震,这台机器从早转到晚,从晚转到早,没停过。明天,它还要转。后天,还要转。
他站起来,走到工作台前面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图纸。图纸上画着一台新的机器,比投石机复杂得多,比蒸汽锤精密得多。他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——备而不用,用则必胜。
然后走出棚子,站在院门口,看着山下那条空荡荡的山道。灰尘已经落尽了,山道上干干净净的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