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。

机械厂食堂后厨，灶台上的火苗“呼”地蹿起半尺高，铁锅在何大清手中轻轻一颠，鱼片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，稳稳落回锅里。

紧接着一勺热油浇下，“刺啦——”一声脆响，白烟裹着糟香腾空而起，整间厨房瞬间被那股醇厚鲜甜的味道灌满了。

何大清将菜盛入盘中，青花瓷盘里，雪白的鱼片半隐在琥珀色的糟卤中，几粒青豆和枸杞点缀其间，卖相精致得不像食堂菜。

“尝尝。”他把筷子递过去。

陈东林双手接过，夹了一片送入口中，眼睛瞬间亮了。鱼肉嫩滑得几乎不用嚼，糟香在舌尖化开，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，层次分明。

他咽下去，喉结动了动，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
“师傅，我……我是不是可以出师了？”

何大清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东林，你可以出师了。”

陈东林如释重负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谢谢师傅教导！”

这两个月，何大清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——一早起来跑步锻炼，中午晚上到食堂教俩徒弟。日子一规律，变化就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。

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乌黑油亮，那张脸像是被时间倒着抹了一把，皱纹淡了，皮肤紧了，整个人年轻了不止十岁。

更夸张的是身高，不知道是不是天天颠勺抻的，硬生生蹿到了一米八往上。

工服穿在身上，肩是肩腰是腰，脱了衣服肌肉线条分明，比厂里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匀称。

食堂帮厨的王大姐有回看见他光膀子搬面粉，愣是端着碗看了半分钟，筷子上的菜掉桌上了都没反应过来。

除了外形，何大清身上还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。

大概是这两个月手把手教徒弟，耐心又沉稳，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温润了下来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劲儿。

现在的何大清走在厂区里，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个五十岁的老头，最多三十出头，正是男人最有味道的年纪。

这变化让何大清在机械厂越发的受欢迎，连食堂打菜的窗口都比以前多排了好几个女工。

“下去吧。”何大清冲陈东林挥了挥手，目光转向还在灶前忙活的杨明。

杨明没有选鲁菜，做的是东北菜。

虽说东北菜是鲁菜的分支，但风格大不相同。鲁菜精细，刀工火候讲究得近乎苛刻；东北菜则粗犷豪放，大翻勺、猛火快炒，吃得就是一个痛快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