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等死。他那时已病得糊涂,把她当成早夭的孙女,絮絮叨叨教了她不少“手艺”。锁芯里传来细微的咔嗒声。苏明绾手腕稳住,又轻轻一拨。
“咔。
”
锁弹开了。
她取下锁,掀开箱盖。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,也没有地契银票。只有几本蓝皮册子,几封用锦袋装着的信,还有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子。苏明绾先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。
翻开,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:“贞元十二年,镇国公府内宅用度总录”。
贞元十二年——那是母亲去世的前一年。她快速翻看。册子里记的是那一整年府中内宅的各项开支,从各院子份例、下人月钱,到年节祭祀、人情往来,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。字迹与刚才那本蓝色账册一样,是那位老账房的手笔。
但不同的是,这本册子的末尾,附了几页用另一种字迹写的备注。那字迹清雅秀逸,是母亲的字。
备注里,母亲用朱笔圈出了几处异常的开支,在旁边用小字批注:
“三月,采买锦缎二百匹,账记三百两。
市价核实,同类锦缎每匹一两二钱,合计二百四十两。余六十两去向?
”
“五月,修缮祠堂,木料、工费账记五百两。
询过工头,实际用料耗费约三百两。
”
“七月,夫人柳氏娘家寿礼,账记玉如意一对、金器若干,合计八百两。
然礼单所载之物,市价估约五百两。
”
……
一页页翻下去,朱笔圈注的地方竟有十几处。
每一处都列明了账目数字、核实后的实际价值,以及中间的差额。最后还有一页汇总,母亲用清晰的笔迹算了总数——仅仅贞元十二年一年,内宅账面上“消失”的银两,竟高达三千余两。三千两。苏明绾握着册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那时母亲还在世,柳氏只是平妻,尚未扶正,按理说内宅中馈仍由母亲掌管。可这些账目……母亲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,才私下让人核实,并记录在册。她继续翻看下面几本。贞元十三年——母亲去世那年。
册子只记到六月,后面便空了。但就这半年的账目里,被母亲圈出的问题款项也有近两千两。
而在六月那一页的空白处,母亲写了一段话:
“近日精神不济,账目多交由柳氏协理。
然核查旧账,纰漏愈多。林有财此人,恐不行信。今日与夫君言及,夫君却道柳氏贤惠勤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