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、张二人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应道:“谨遵大小姐吩咐,老奴必当严加管束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”
“去吧。
”苏明绾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两人如蒙大赦,倒退着出了账房,直到转过回廊,才敢直起身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与庆幸。方才大小姐那番话,分明是敲打,也是警告。林有财倒了,下一个会是谁?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,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立刻清查自己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,该补的补,该藏的藏——不,不能再藏了,得赶紧处置干净。
账房内,刘庆已指挥着人将林有财带下去关押,笔墨纸砚也备好了,只等他写供状。赵老栓依旧坐在那张旧桌后,对着摊开的账册,一页页翻看,神色专注,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。只是那握着册子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苏明绾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菱花窗。初秋的风带着微凉,卷进院子里桂花的甜香,冲淡了屋内沉闷的账册气息和方才那股紧绷压抑的氛围。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静静站了片刻。
林有财的招供,在她意料之中。此人贪婪却惜命,一旦被捏住七寸,崩溃只是时间问题。他吐出来的那些,足够让柳氏肉痛一阵,也足够在父亲心中埋下一根刺。但还不够。
林有财最后那惊恐的眼神,分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——柳氏,那些“未走明账”的事项。他不敢说,或者说,还在权衡,在观望。不急。苏明绾看着窗外庭院里一株叶子已微微泛黄的银杏。
网已经撒下,鱼迟早会入网。林有财的供状是第一份投名状,有了这个开头,后面的事,就好办多了。
“大小姐。
”云袖悄步走近,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茶,是今年春天的龙井,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。
“您站了有一会儿了,喝口茶润润喉吧。
方才说了那么多话。
”
苏明绾接过茶盏,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,微微一顿。
云袖这丫头,心是越来越细了。她低头抿了一口,茶香清雅,微苦回甘,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喉间的干涩。
“那边怎么样了?
”她问的是林有财。
“刘管事亲自看着呢,单独关在东边那间放杂物的空房里,派了两个稳妥的小厮守着,笔墨纸砚都送进去了。
”云袖压低声音,“他看起来……像是认命了,坐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