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管事的远房侄子,也是个惯会看眼色、仗势欺人的主儿。
“知道了。
”苏明绾起身,“刘管事他们应该快回来了。
你去小厨房,把咱们自己备的茶叶和一套干净茶具准备好,用食盒装好,不提。另外,再准备些清水和干净的布巾。
”
云袖应声去了。
苏明绾走到廊下,望着院门方向。雾气又散了些,天色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亮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院门外传来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,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刘管事,这边请。
”是云袖的声音。
接着,刘庆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洞,他侧着身,引着后面一个人。那人比刘庆矮半个头,身形干瘦,背微微佝偻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布衣,袖口和膝盖处打着同色补丁,针脚细密整齐。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蓝布包着的长方形物件,看起来像是一摞书册。走近了,苏明绾看清他的脸。
约莫五十多岁,脸颊瘦削,皱纹像刀刻般深,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,此刻正带着几分警惕和审视,飞快地扫了一眼苏明绾,随即垂下眼皮。
“大小姐,这位就是库房看守旧账册的赵老栓,赵伯。
”刘庆介绍道,又对赵老栓说,“老赵,这就是大小姐。
”
赵老栓没说话,只是抱着那蓝布包,朝着苏明绾的方向,幅度很小地躬了躬身,算是见礼。
动作僵硬,透着股倔劲儿。
“赵伯不必多礼。
”苏明绾语气平和,“清晨劳您跑这一趟,辛苦了。
屋里说话吧。
”
三人进了西厢的次间。
这里平日空着,只摆了几张椅子和一张方桌,临时收拾出来,倒也干净。云袖麻利地点亮烛台,又端上两杯热茶。赵老栓依旧抱着他的布包,不肯坐下,也不接茶。
他直挺挺地站着,目光落在苏明绾脸上,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像砂纸磨过:“大小姐叫小的来,是为了查账?
”
“是。
”苏明绾在他对面坐下,示意刘庆也坐,“听闻赵伯看守旧账册多年,对府中历年账目最为熟悉。
今日清查公中账目,恐有疏漏,特请赵伯前来相助。
”
赵老栓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扯出个笑,却没能成功。
“相助?
小的一个看库房的老废物,能助大小姐什么?账册都在林管事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