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面上的账册,林有财把持着,小的碰不到。但一些零散的出入记录、送货的单据底子、往年旧账的誊抄本,小的偷偷留了一份。不敢说全,但里头蹊跷的地方,都用炭笔做了记号。大小姐一看便知。
”
苏明绾接过册子,入手沉甸甸的。
油布包得很仔细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,只问:“你做这些,不怕被林管事和柳姨娘发现?
”
刘庆苦笑了一下:“怎么不怕?
小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。可……可小的心里过不去这个坎。老国公爷待下仁厚,夫人更是菩萨心肠。小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业被蛀空了。
这些东西,小的原本想着,哪日国公爷要是问起,或者……或者府里来了明白人,总能派上用场。
”
他说得朴实,眼圈有些发红:“昨夜云袖姑娘一来,小的就知道,这明白人,等到了。
”
苏明绾看着手中的册子,又看看刘庆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。
前世,她被困在后宅方寸之地,眼里只有自己的委屈,从未注意过这些底下人的心思。刘庆这样的人,或许一直在等,等一个能主事、敢主事的人出现。
“刘管事,这份心意,我记下了。
”她将册子放在石桌上,语气郑重,“今日查账,还需你从旁协助。
林管事若拿出账册,你便对照着这册子上的记录,一处一处地看,一处一处地问。不必怕他,也不必怕得罪谁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
”
刘庆胸膛一挺,用力点头:“大小姐放心!
小的定当尽力!
”
“还有,”苏明绾沉吟道,“库房里看守账册的老吏,你熟吗?
”
“熟!
赵老栓,跟小的一样,是府里的老人了。脾气倔,认死理。这些年没少跟林有财顶牛,被排挤得厉害,就守着库房后头那间小屋子,轻易不出来。
”刘庆道,“大小姐若信得过,小的可以去寻他。
赵老栓手里,说不定也留着东西。
”
“好。
”苏明绾点头,“稍后你便去,悄悄带他过来。
不必去回事处,直接来流霜阁。
”
刘庆应下,又说了几句,便告辞先去寻赵老栓。
他依旧走的来时的路,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
云袖端了茶出来,见刘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