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榻边坐下,“可未必都是自己人。
”
柳氏这些年往流霜阁塞的人,明面上清理了几个,暗地里难保没有漏网的。
及笄礼在即,她需要一双眼睛,盯着那些她暂时动不得、却必须防备的人。比如,厨房负责送饭的婆子,浆洗房管着她衣裳的媳妇,还有……父亲书房外院伺候的小厮。这些位置不高,却能接触到要害信息的人,柳氏绝不会放过。小桃似懂非懂,但还是麻利地出去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苏明绾重新拿起那本旧诗集,翻了几页,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目光落在窗外,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簇拥在枝头,热闹又脆弱。就像她前世的及笄礼。
那一天,她穿着柳氏“精心准备”的礼服,料子看似光鲜,实则内衬粗糙,磨得她颈后皮肤红肿。首饰也是那套凑合的头面,在满堂宾客珠光宝气的映衬下,寒酸得可怜。苏明柔却是一身云锦裁的新衣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,顾盼生辉。父亲笑着夸赞“柔儿今日甚美”,全然没注意到嫡长女强撑的笑脸下的难堪。
三皇子萧铭也在场。他看着她,眼里有怜悯,有惋惜,唯独没有惊艳。
后来他私下对她说:“绾儿,你今日打扮……太素净了些。
到底是国公府嫡女,该有些气派。
”
她当时羞愧得无地自容,却不知那场及笄礼,早已在柳氏母女算计之中。
她们要的就是她出丑,要的就是在所有人心里种下一个印象——镇国公府的嫡长女,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木头美人。然后,再让苏明柔以庶女之身,光彩照人地出现。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。以至于后来萧铭移情,父亲偏心,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。
指甲不知不觉掐进掌心,传来细微的刺痛。苏明绾松开手,看着掌心浅浅的月牙印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都过去了。这一次,绝不会重演。
傍晚时分,小桃领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回来了。丫鬟生得瘦小,肤色微黑,一双手却粗大结实,低着头,不敢乱看。
“小姐,这是李婆子荐来的,叫翡翠。
她娘原是庄子上洗衣的,前年病没了。她爹在回事处当差,摔伤了腿,如今在家歇着。家里还有个弟弟,才七岁。
”小桃低声禀报,“李婆子说,翡翠手脚勤快,性子老实,嘴巴也严。
”
苏明绾打量着翡翠。
衣裳洗得发白,却干净整洁。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用最普通的红绳绑着。进门到现在,一直规规矩矩低着头,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