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家生子,爹娘都在庄子上做事,自小就听说先夫人温婉仁厚,待下极好。可惜去得早,留下大小姐孤零零在这深宅里,受尽委屈。云袖拉了拉小桃的袖子,示意她别多说。苏明绾却已起身,走到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少女清瘦的面容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,可那双眼睛,却沉静得不像十五岁。
“云袖,”她忽然开口,“针线房的张娘子,家里是不是有个儿子,在城西的笔墨铺子当学徒?
”
云袖一怔,随即点头:“是。
她男人去得早,就靠她一手绣活在府里挣月钱,供儿子读书。那孩子听说功课不错,去年考过了童生试。
”
“童生。
”苏明绾轻轻重复,“想考秀才,光有学问不够,还得有廪生作保,衙门里也得打点。
”
云袖隐约明白了什么:“小姐的意思……”
“你找个机会,私下见见张娘子。
”苏明绾转身,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荷包,倒出几块碎银,约莫有十来两,“把这个给她。
就说,我听说她儿子有志于科举,这点银子,算是我给读书人的一点心意。
”
小桃睁大眼睛:“小姐,您还给她银子?
她可是帮着柳姨娘克扣咱们的衣裳!
”
“正因为她帮着柳姨娘,这银子才更要给。
”苏明绾将银子放回荷包,递给云袖,“告诉她,银子干净,是我从月例里省下来的。
不必声张,更不必谢我。
”
云袖接过荷包,入手微沉。
她看着苏明绾平静的侧脸,忽然懂了。这不是收买,是提醒。提醒张娘子,这府里除了柳姨娘,还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。这位大小姐知道她的难处,体恤她的苦心,甚至愿意拿出自己紧巴巴的月例,资助她儿子的前程。
雪中送炭,远比锦上添花让人记得牢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
”云袖将荷包仔细收进袖袋,“奴婢会办妥。
”
苏明绾点头,又看向小桃:“你去一趟门房,找李婆子。
就说我院里缺个做粗活的,要个手脚麻利、口风紧的。让她留意着,若有合适的,带过来给我瞧瞧。
”
小桃应了,却有些疑惑:“小姐,咱们院里粗使的丫鬟不是够了吗?
”
“够是够了,”苏明绾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