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对赤金累丝嵌宝龙凤镯,一对羊脂白玉雕并蒂莲玉佩,十二扇紫檀木嵌螺钿四季花鸟屏风,还有城南三间铺面的契书——这些,也都由夫人‘代为保管’着?
”
她每说一样,秦嬷嬷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些物件,都是当年先夫人嫁妆里最扎眼的东西。那对龙凤镯是御赐之物,玉佩是江南名家所雕,屏风更是前朝古物,价值连城。至于铺面,每年光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柳氏接手管家后,这些东西就渐渐从账面上“模糊”了。
秦嬷嬷作为库房管事,自然清楚其中猫腻。可她万万没想到,这位深居简出的大小姐,竟能将这些物件如数家珍般报出来。
“大小姐……这些、这些陈年旧物,老奴得好好查查……”秦嬷嬷额角的汗又渗了出来。
“不必查了。
”苏明绾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今日来,不是要现在就把东西搬走。
只是提醒秦嬷嬷一声——我母亲的嫁妆,单子在我这里留着一份。哪些东西该在库房,哪些东西‘暂时’由夫人保管,我心里有数。
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秦嬷嬷脸上:“及笄礼后,我会亲自清点。
到时候若少了什么,丢了多少,都得有个说法。秦嬷嬷掌库二十年,想必也不希望临了了,落个账目不清、监守自盗的名声。
”
这话说得轻,分量却重。
秦嬷嬷腿都有些软了。她这些年帮着柳氏挪腾库房里的东西,从中捞的油水不少。若真较起真来,别说差事保不住,送官查办都是轻的。
“大小姐明鉴……老奴、老奴一直都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规矩。
”苏明绾第三次提到这个词,“从今日起,库房的规矩得改一改。
”
她示意云袖:“去取纸笔来。
”
云袖应声,快步出了院门。
不多时便回来了,手里拿着笔墨和一本空白的册子——是从守门婆子那里要来的。苏明绾在方桌前坐下,铺开册子,提笔蘸墨。
“第一,”她边写边道,“库房重地,当值之人不得饮酒、闲坐、聚众闲聊。
每日进出货物,须即时登记入册,不得拖延。
”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声响。
“第二,所有物品借出、取用,须有对牌或主子亲笔手令。
无令者,一律不得开库。
”
秦嬷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