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,”苏明绾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赤金戒指上,“府中规矩里,可允许管事嬷嬷私戴主母规制以上的首饰?
”
秦嬷嬷下意识缩了缩手,将那枚戒指往袖里藏。
那是柳氏前些日子赏的,说是给她辛苦管库的奖赏。赤金实心,上头还镶了颗小小的红宝石,确实逾越了管事嬷嬷该有的份例。
“大小姐说笑了,这、这是老奴娘家陪嫁的老物件……”她强笑着辩解。
“是吗?
”苏明绾不紧不慢道,“那秦嬷嬷可敢将戒指取下,让我瞧瞧内圈刻的字?
若是娘家陪嫁,该有工匠字号或是娘家姓氏才是。
”
秦嬷嬷额角渗出冷汗。
那戒指内圈确实刻了字,却不是工匠字号,而是“柳氏赠”三个小字。这要是被当众揭穿,她这差事就算到头了。
“大小姐何必为难老奴……”她声音软了下来,带上了几分哀求。
“不是我为难你。
”苏明绾语气平静,“是秦嬷嬷先拿规矩来为难我。
”
她往前一步,指尖点在桌上那本册子上。
“今日我来,不是与你论规矩对错。
我只需知道,我及笄礼的首饰,现在就要取走。秦嬷嬷是开库,还是不开?
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秦嬷嬷脸上青白交加。她伺候柳氏多年,在这库房说一不二惯了,何曾被个小辈这般当面逼迫?可眼前这位大小姐,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,竟让她心里发虚。
“大小姐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她还试图挣扎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
”苏明绾打断她,“今日我便改一改这规矩。
云袖。
”
“奴婢在。
”
“去前院,请李管事带两个账房先生过来。
就说我要对库房账目,现在就要对。
”
“是!
”云袖应得响亮,转身就走。
秦嬷嬷这下真慌了。对账?库房的账目这些年经她的手,哪里经得起细查?柳氏从中捞的好处,少说也够买下半个铺面。
这要是真对出来……
“等等!
”她急声喊道,终于从桌后站了起来,“大小姐何必动这么大的干戈?
老奴、老奴这就给您取首饰便是。
”
苏明绾抬了抬手,云袖停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