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三殿下那边,我早已递了话。
他对这桩婚事本就不甚满意,不过是碍着镇国公府的面子,还有当年先皇后在世时定下的约定。如今苏明绾自己作死,他乐得顺水推舟。及笄礼上,他自会有所表示。
”
苏明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脸上重新绽开甜美的笑容,依偎到柳氏身边:“还是娘想得周全。
女儿就等着看她的好戏了。
”
*
流霜阁里,苏明绾并不知道锦瑟院中的密谋,但她从重生那一刻起,就知道柳氏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云袖已经退下,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窗外的西府海棠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好,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,风一过便簌簌地落。她看着那些花瓣,心思却飘得很远。前世她的及笄礼,办得盛大却空洞。
柳氏表面功夫做足,礼服华贵,宾客云集,三皇子萧铭亲自到场,赠她鸾鸟玉佩,说了些温存体贴。所有人都说,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好福气,及笄礼这般风光,未婚夫又是皇子,将来必是锦绣前程。可只有她知道,那场及笄礼是她坠入深渊的开始。礼服在行礼时险些崩裂,是她强忍着不敢大动作才蒙混过去;萧铭的温存背后,是看她时那掩不住的轻视与不耐;宾客们的恭维里,藏着多少嘲讽与怜悯——一个被继母养成这般怯懦模样的嫡女,如何撑得起皇子妃的尊荣?
后来她才明白,那一切都是算计好的。礼服的动手脚,是为了让她出丑;萧铭的到场,是为了坐实婚约,却又让她成为笑柄;而柳氏要的,就是让她在所有人面前,彻底坐实“不堪大用”的名声。今生,一切都会不同。她起身走到书案边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。
匣子没有上锁,她轻轻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些零散的旧物——一枚褪色的红绳编的平安结,半块裂了的羊脂玉佩,几封纸张泛黄的信。这些都是生母沈氏的遗物。前世她懦弱,怕触怒柳氏,将这些母亲留下的东西都藏得深深的,不敢拿出来看。后来被送入宫,这些东西便不知去向,想来是被柳氏清理掉了。
重生后,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这个匣子,还好,它们还在。她拿起那半块羊脂玉佩。玉佩雕的是并蒂莲,雕工精细,玉质温润,只是从中裂开,只剩下一半。这是母亲生前常戴的,她说,另一半在……在谁那里来着?
记忆有些模糊了。
那时她还小,母亲抱着她,指着玉佩说:“绾绾,这玉佩是一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