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，他本来也不是主唱。

现在站在这个位置，也只是半路被推上来的。

可也许正因为没有那么多技巧修饰。

他声音里的迷惘、懊恼，还有那一点怎么都不肯丢下的执拗，反倒更直白地砸进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
灯光晃得人眼睛发涩。

音箱的震动顺着地板一路传上来，连骨头都像在跟着发颤。

台下人群中，长崎素世死死攥着自己的胳膊。

她指尖发白，肩膀抖得厉害。

下唇被她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
她当然不知道松枝梓此刻在想什么。

可她心里那股火，却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穿。

愤怒。

绝望。

还有说不出口的委屈。

全部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为什么你们不弹《春日影》？！”

眼泪一下就冲出了眼眶。

长崎素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
她只想逃。

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。

“难道你们真的不要以前的CRYCHIC了吗？！”

她一直以为，就算CRYCHIC已经散得七零八落。

就算如今只剩松枝梓和椎名立希。

就算还多了一个八幡海铃，像是把她的位置生生补了上去。

可他们今天站在台上，唱的也应该还是那首只属于他们的《春日影》。

她甚至还提前想过。

万一祥子也听见了，会不会难受。

如果祥子真的因为那首歌想起从前，露出难过的神情。

那自己该怎么安慰她。

该怎么跟她道歉。

又要怎么借着这个机会，再把她慢慢拉回来。

她甚至偷偷抱过一个最天真的念头。

说不定——

说不定祥子再听一次《春日影》，会忽然想起从前那些快乐的时候。

然后，自己回来。

可现在，什么都没了。

那些幻想，就像彩色泡泡一样，啪地一下全碎了。

结果真正伤得最重的人，反而成了她自己。

她明明已经拼到这种地步了。

可松枝梓连一首歌的时间都不肯留。

不肯留给《春日影》。

也不肯留给曾经的他们。

到这一刻，长崎素世终于听懂了松枝梓刚刚那些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