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急着出手。这东西他见过,或者说,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插图——水魅,冤死水鬼的怨气所化,没有意识,只会本能地追逐生气。
水魅在河面上飘浮着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它没有眼睛,但邬青山能感觉到“它”在“看”自己。
突然,水魅动了。它没有移动,而是开始变化形态。黑气翻滚扭曲,渐渐显露出更多细节——是一个男人的轮廓,穿着三十年前的工装,头上还戴着安全帽。
邬青山的呼吸一滞。这个形象他在爷爷的旧照片里见过,是当年考古队的工作服。
水魅的“手”抬了起来,指向邬青山。没有声音,但邬青山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模糊的呼唤:
“...河...图...”
两个字断断续续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水魅的身影开始不稳定,黑气时聚时散。
邬青山向前迈了一步:“谁派你来的?”
水魅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重复着那两个字:“河...图...”
它的手指方向突然改变,指向了上游鬼湾的方向。然后,黑气猛地散开,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。河面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空气里的腥味还在,温度也没有回升。
邬青山站在原地,匕首重新入鞘。他低头看着刚刚水魅出现的地方,水面上还漂着几缕没有完全散尽的黑气。
“莫河...”
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。这次不是疑问,而是确认。爷爷笔记里那些残缺的记载,苏青记忆碎片中的恐怖场景,还有刚才水魅指向鬼湾的手——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三十年前那个带队下墓的人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河对岸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灯火。邬青山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。
回到渡口旁的小屋,他点亮油灯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。箱子里是爷爷的遗物,大多是些老旧的捞尸工具和几本泛黄的书。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署名,也没有地址。
邬青山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照片,是三十年前考古队的合影。十几个人站在黄河边,背后是临时搭建的工棚。爷爷站在最左边,年轻得多,眉头紧锁。而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
邬青山的手指停在那个男人脸上。方脸,浓眉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。照片下面的标注已经模糊,但还能勉强认出两个字:莫...河...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若见此影,速离黄河。”
笔迹是爷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