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大概二三十米,他再次停住。前面的河床上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不是一点两点,是一片。像是...符文?
他潜下去,靠近河床。伸手拨开淤泥,底下露出刻在石头上的图案。不是天然形成的纹路,是人为刻上去的,线条规整,排列有序。有些图案他在爷爷的笔记上见过,是某种古老的镇水符。
但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怪。正常的镇水符都是朝上的,这些却有几个是倒着的。而且符文中央的位置,明显缺了一块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。指尖刚触到石头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不是心理作用,是实实在在的僵住。就像突然被冻住了一样,四肢动弹不得。只有眼珠子还能转。
水底的光线更暗了。明明才下去不到半小时,却像是已经到了深夜。周围的河水开始变得粘稠,游动起来比刚才费劲得多。
他拼命想动一根手指头,但肌肉根本不听使唤。胸口发闷,氧气消耗得比平时快。照这个速度,瓶里的气撑不过十分钟。
不能慌。爷爷说过,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慌。他试着调整呼吸,用河息吐纳法的节奏,一吸一呼都拉得很长。
几次深呼吸后,手指终于能动了。先是小指,然后是整个手掌。他慢慢活动着手腕,感受着血液重新流动的刺痛感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,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。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能感觉到其中的焦急和...警告?
声音越来越响,震得他头昏脑胀。他捂住耳朵,但毫无用处。那些低语直接往脑仁里钻,带着河水的凉意。
突然,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一片死寂中,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来:
快走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但很急。他猛地转头,四周除了昏暗的河水,什么也没有。
但左手腕上的老铜表又开始了疯狂摆动。这次不只是表针,整个表盘都在震动,震得他手腕发麻。
他不再犹豫,转身就往上游。游出去几米后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让他差点呛水。
刚才他停留的那片河床,淤泥正在翻涌。不是水流带动的自然翻涌,是有规律地起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。随着淤泥的起伏,那些倒着的符文隐隐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他加快速度向上游。越往上,水的粘稠感越轻,动作也灵活多了。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他,不让他轻易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