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下方的血腥闹剧。李管事脸上的玩味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厌恶与冰冷的不耐。他不在乎凡人的死活,只在乎自己的矿场被这群“虫子”弄得一团糟,更不悦的是,引发这一切的沈烛,竟先“死”了过去,让二百两白银的悬赏变成了烂摊子。
“一群坏了兴致的蝼蚁。”李管事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,对着身后一名黑袍修士摆了摆手:“清理一下。”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吩咐下人打扫落叶。
“是,管事。”那名黑袍修士躬身领命,走到悬崖边,抬手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,口中念念有词。一股凡人无法感知的磅礴灵力在他掌心汇聚,空气震颤,发出玻璃刮擦般的尖锐嗡鸣,一团人头大小、燃烧着炽白色火焰的火球凭空出现,散发的恐怖高温让周围空气都发生了扭曲。
矿坑里杀红了眼的矿工们,本能地感觉到头顶的致命威胁,纷纷抬头。当看到那团如同小太阳般的火球时,所有人都僵住了——那是仙长的仙法,是凡人无法理解、更无法抗拒的神罚。
刚刚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,比面对监工时深刻一万倍的恐惧与绝望,攫住了每一个人。他们扔掉武器,跪倒在地瑟瑟发抖,磕头求饶:“仙长饶命啊!”“不关我的事!是他们逼我的!”方才悍不畏死的勇士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再次变回了卑微摇尾的牲口。
只有老张头、阿牛和鞭痕脸青年还站着。他们没有下跪,只是抬着头,用混合着不甘、仇恨与认命的眼神,死死盯着那团即将决定他们命运的火球。
悬崖上,黑袍修士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,屈指一弹。那团炽白色火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拖着长长的焰尾,如同流星坠落,呼啸着砸向矿坑中心、人群最密集的地方。这一击下去,方圆百丈之内,一切都将被汽化,数千条人命会瞬间化为灰烬。
老张头闭上了眼睛,阿牛用没断的手死死攥着狼牙棒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时间仿佛再次变慢,万籁俱寂,生死一线之间,那个躺在尸体堆中、七窍流血的白发少年,那只紧闭的完好右眼,猛地睁开了!
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、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亡魂面孔汇聚而成的黑色旋涡。沈烛苏醒了,可苏醒的,早已不是“沈烛”——而是以他的身体为容器,被强行唤醒的、这座坟墓的意志。
“吵……”一个沙哑低沉、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音节,从他喉咙里滚出。他没有看那颗下坠的火球,身体依旧无法动弹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朝着地面轻轻按了下去,仿佛只是想抚平一张褶皱的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