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澈没吼。
他从石头上跳下来,走进人群。
所过之处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他的眼神太冷,冷得不像个刚杀了人的流民,倒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。
“你。”他停在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中年人面前,“以前干什么的?”
中年人缩了缩脖子:“回、回大人的话,小的以前是账房先生,得罪了东家,被诬陷贪墨,发配来的……”
卫澈点点头,走向下一个。
“你。”
“小的、小的是猎户,进山打了圣地养的灵鹿,就被……”
“你。”
“裁缝……”
“你。”
“泥瓦匠……”
一圈走下来,卫澈心里有了数。
三百多人里,有铁匠、木匠、泥瓦匠、猎户、账房,甚至还有两个退役的老兵。虽然都饿得皮包骨,但只要给饭吃,这些人就是现成的技术兵种。
他重新站回石头上,这次开口了:
“你们昨晚站出来,是因为不想跪着死。”
“今天还站在这里,是因为想活着。”
“但光想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
“三个月后,血祭之期。圣地的人会来,从你们中间挑人,送给妖兽当点心。挑中的,活不过当天。没挑中的,等下一批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大人,您说的是真的?”
“血祭不是谣言吗?”
“我、我听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卫澈两个字,压住了所有声音。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信什么。从现在起,信我。”
“信我能带你们活过三个月,信我能带你们杀出一条路。”
他指向废弃铁匠铺的方向:
“姜虎,带铁匠组去铁匠铺。今天之内,我要看到第一炉火。”
“猎户出身的,站出来。你们负责教人射箭、设陷阱。”
“泥瓦匠、木匠,跟我走。从今天开始,挖壕沟、筑土墙、搭箭楼。”
“其他人,按十人一队,选队长。会算账的负责登记口粮,会写字的负责记录工分。”
“工分?”有人愣住。
“干活挣工分,工分换饭吃。”卫澈声音平淡,“不干活,没饭吃。”
“从今天起,流民营没有白吃的饭。”
人群再次骚动。有人不满,有人嘀咕,但没人敢大声反对——昨晚那一刀,还印在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