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喘气。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,滴在塑胶跑道上,被太阳晒干了。
赵悍跑过终点线,比他慢了五秒。赵悍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直起身来,看了陈知微一眼。
“你体力还挺好。”
“嗯。”
赵悍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陈知微直起身,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太阳很大,晒得他睁不开眼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到丹田那个位置,温温的。跑完四百米,别的地方都累,只有那里不累。像有一颗电池埋在他身体里,一直在给他供电。
他睁开眼,看见林鹿从操场另一边跑过来。她跑完四百米了,脸红红的,额头上都是汗。
“你跑了第几名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中间吧。”
“赵悍第几?”
“他比我快。”
“他肯定比你快,他比你高那么多,腿那么长。”林鹿在他旁边坐下,拧开水瓶盖子喝了一口水。这次拧得很轻松,没皱眉头。
“知微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怕赵悍吗?”
陈知微想了想。“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他说话?”
“因为不说话他也找我。”
林鹿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也是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走吧,下课了。”
陈知微站起来,跟她一起走回教室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,一左一右,像两条平行线。
星期一,陈知微决定试试。
不是试隐身,是试整蛊。他忍了赵悍两个星期,不想再忍了。
早读课,教室里乱哄哄的。有人在背书,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抄作业。赵悍坐在最后一排,趴在桌上睡觉,口水流了一小片桌面。
陈知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假装在看书。他把课本竖起来,挡住自己的脸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象自己是一块冰。从指尖开始融化,融化成空气,融化成透明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透明的。
他把课本放下,站起来。旁边的林鹿看了他一眼,目光扫过他,又转回去了。没看见他。
他心跳加速了。不是怕,是兴奋。他深吸一口气,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排。教室里没有人注意到他——他的脚步声还在,但大家都以为那是谁在走动,没有人回头。
他走到赵悍的座位旁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