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肉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没什么味道。又夹了一块,还是没味道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味觉也紧张没了。
林鹿坐在他前面,背对着他吃饭。她吃得很快,筷子扒饭的声音很响,像一只小仓鼠在啃东西。
“知微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放学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没说帮你打架,”林鹿转过头来,“我陪你走。两个人他不敢怎么样。”
陈知微看着她的脸。她的表情很认真,酒窝没出来。嘴巴上还沾着一粒米饭。
“你嘴巴上有饭。”
林鹿用手背擦了一下,把那粒米饭擦掉了。“到底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林鹿转回去了,把餐盘里的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,嚼得很用力,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出气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,陈知微看了一眼窗外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把操场上的篮球架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丹田那里,还是温温的。像一颗种子,安静地待在土里。
他不知道种子能不能帮他。但他知道,他不想跑。
放学铃响了。
陈知微把课本塞进书包,拉链拉了两下才拉上。林鹿站在教室门口等他,书包已经背好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们走出教室。走廊里有很多人,有的往楼下走,有的往楼上走,有的站在走廊上聊天。陈知微穿过人群,走到楼梯口。林鹿跟在他后面。
“从后门走。”林鹿说。
“不。从前门。”
“知微——”
他走下楼梯,穿过一楼走廊,走到校门口。林鹿跟在后面,脚步很快,书包带子滑下来也没顾上拽。
校门口,赵悍站在香樟树下。不是一个人。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,一个高瘦,一个矮胖,都穿着校服,但校服穿在他们身上像借来的,皱巴巴的。
赵悍看见陈知微,把嘴里的牙签吐掉了。
“让你别走,你还从前门走?”赵悍说,“你是不是傻?”
林鹿走到陈知微前面,挡在他身前。“赵悍,你想干嘛?”
赵悍看了林鹿一眼,笑了。“林鹿,你别管。”
“我就要管。”
赵悍的笑容收了一点。他看着林鹿,看了两秒钟,然后把目光移到陈知微身上。
“行,你让她走。我们换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