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这句话,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把目光移开了。
陈知微没接话。他靠在树干上,抬头看天。梧桐树的叶子很密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。
他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眼皮,变成一片橙红色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那个位置,温温的,一直在。
像一颗种子,埋在那里,等他浇水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位置,赵悍正看着他。
赵悍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瓶可乐,没喝。他看着陈知微和林鹿坐在梧桐树下,看着他们说话,看着林鹿笑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可乐放在地上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那小子谁啊?”他问旁边的人。
“不知道,新来的。”
赵悍没再说话,但目光没从梧桐树那边移开。
放学了。
陈知微背着书包走出校门,太阳已经偏西了,把校门口的香樟树影子拉得老长。林鹿走在他前面,和另一个女生并排走,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她突然回过头来,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陈知微!明天见!”
他愣了一下,也挥了挥手。“明天见。”
她转回去,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,消失在巷口。
他站在校门口,看着那个方向,站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往家走。
路上他经过一个小卖部,玻璃柜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瓶汽水,橙色的,黄色的,绿色的。他摸了摸口袋,有五块钱。他犹豫了一下,买了两瓶橙色的,一瓶自己喝,一瓶带回去给他妈。
他妈在厨房里炒菜,铲子碰铁锅,滋啦滋啦的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把汽水放在灶台上,走进自己房间,把书包放下,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。
两本书。还在。
第一本是凉的。第二本——也是凉的。上次那本书发热的事,像是没发生过一样。他翻了一下第二本,书页还是粘在一起,封面上“天衍卷”三个字还在,但颜色变淡了,像褪色的墨水。
他把书放回去,坐在床边,闭上眼睛。
丹田那里,温温的。
种子还在。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缝,像一张地图。他想起梦里那张地图,四个光点,一个在城北,一个在城西,一个在城南,还有一个在他脚下。
“找到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