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微低下头,把课本翻开,假装在看第一课。他的目光停在课文的第一行,但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仙根能让脑子变好使,那它还能让什么变好使?
他不知道。但他想试试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。
体育老师是个年轻男人,姓刘,晒得很黑,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,嘴里叼着一个哨子,走到哪儿都有一股哨子的塑料味。他让全班在操场上站成四排,然后开始练队列。
“向左转!”
“向右转!”
“向后——转!”
有人转错了方向,和旁边的人面对面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刘老师吹了一声哨子,声音尖得刺耳。
“笑什么笑!站好!”
陈知微站在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位置。阳光从他左边照过来,晒得他右半边脸凉,左半边脸热。他眯着眼,看着前面的同学后脑勺。一个男生的头发剪得很短,后脑勺有一个旋儿,旋儿周围的头发翘起来,像一撮杂草。
练完队列,刘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。
男生们跑去踢球了,女生们三五成群坐在树荫下聊天。陈知微走到操场边的一棵梧桐树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树干很粗,树皮翘起来一块一块的,他用指甲扣下来一小块,捏碎了。
林鹿从树荫另一边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瓶水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怎么不去踢球?”
“不想踢。”
“那你喜欢什么运动?”
他想了一下。“跳山羊。”
“跳山羊?”林鹿笑了,“那是小学生玩的吧?”
“小学玩的,”他说,“上了初中就不玩了。”
他想起九岁那年夏天。巷口的泡桐树,陆小鸣的手撑上他的后背,他弯腰当山羊,还没来得及直起身——世界就变了。
青石板。炼丹炉。那幅画。三十秒。
他甩了甩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林鹿看着他,“你刚才脸色好奇怪。”
“没事,”他说,“晒太阳晒的。”
林鹿没追问,拧开水瓶盖子喝了一口水。这次拧得很轻松,没有皱眉头。
“知微,”她说,“你觉得初中和小学有什么不一样?”
他想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刚来一天,还看不出来。”
“我觉得不一样,”她说,“小学的时候大家什么都一起玩,上了初中好像就不一样了。男生和女生也不怎么说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