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里比外面更冷,高大的书架和水泥地面吸走了本就稀薄的热气。
老周在柜台后面跺着脚,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。
“小赵来啦?这天儿,真够劲。”老周搓着手打招呼
“沈馆长在楼上呢,刚还问起你。”
“周老师早。”赵安礼貌地点头,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,沿着熟悉的木质楼梯上楼。
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。
沈文渊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。赵安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沈文渊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赵安推门进去。沈文渊正坐在书桌后,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旧棉袍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,手里握着一杯热水。
他看起来比去年冬天时更清瘦了些,脸颊凹陷,但眼睛依旧锐利清明。
“老师。”赵安恭敬地问好,目光落在沈文渊身上,带着关切
“您咳嗽了?是不是受了寒?”
“老毛病,不碍事。”沈文渊摆摆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
“坐。年前让你看的那本《书目答问》,可有什么心得?”
赵安坐下,略一沉吟,便有条不紊地谈了起来。
从《书目答问》的体例、作者张之洞的学术倾向,到其中提到的经史子集重要典籍的流变与版本优劣,再到此书在近代目录学史上的地位。
赵安语速平缓,引据清晰,不仅复述了书中的要点,还结合了沈文渊之前讲授过的其他知识,提出了几点自己的、虽然稚嫩但颇有见地的疑问。
沈文渊听着,微微颔直,咳嗽似乎也缓和了些。
等赵安说完,他放下水杯,没有立刻点评学问,而是问道:“近来学校里,可有新鲜事?”
赵安知道老师问的不仅是学校,更是想了解外面的风向。
他想了想,道:“学校组织学习了《人民日报》元旦社论,强调要巩固革命成果,发展生产,厉行节约。
苏老师……苏晚晴老师课上,也更多结合时事讲课文,比如最近讲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,就联系了抗美援朝前线的情况。
同学们课余,常议论国家建设,热情很高。”
沈文渊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着光滑的紫砂杯壁。
片刻,沈文渊缓缓开口:“热情高,是好事。国之新生,百废待兴,正需要这股子朝气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然,热情之外,更需冷静头脑,独立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