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红的眼眶，脑海中浮现出渡边直也平时那总带着点憨笑的脸。

渡边先生……是他在这个基地里，最早感受到的、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。

就这么……没了。

因为海贼。

心中的恨意，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，更加炽烈地燃烧起来。

海贼……海贼……“他的……遗体呢？”

苏辰低声问。

“在……在底舱的临时停尸间。

和其他阵亡的兄弟一起……”尼古拉斯抹了把眼睛。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苏辰说道。

尼古拉斯愣了一下，看着苏辰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神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跟我来。”

两人沉默地穿过船舱，来到军舰底层一个温度较低、光线昏暗的舱室。

还没进去，一股混合了海腥、药水和淡淡腐臭的冰冷死寂气息，就扑面而来。

舱室很大，很空旷。

地板上，整整齐齐地，覆盖着一块块粗糙的白布。

白布下面，是一个个人形的轮廓。

七十多具遗体，静静地躺在这里，等待归航后的安葬。

无声，无息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和悲伤。

尼古拉斯带着苏辰，走到靠近角落的一具遗体前。

白布覆盖得很平整，看不出下面是谁。

“就……就是这了。”

尼古拉斯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颤抖。

苏辰站在白布前，静静地站着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掀开白布，再看渡边直也最后一眼。

但手指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布料时，却停住了。

他忽然失去了掀开的勇气。

他怕看到渡边直也苍白僵硬的脸，怕看到那个总是带着笑的憨厚汉子，最终以这种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模样呈现在自己面前。

记忆中的笑容，和眼前白布下冰冷的轮廓，形成了过于残酷的对比。

他最终只是收回了手，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低着头，看着那块白布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尼古拉斯也默默地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

过了许久，苏辰才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他转过身，对尼古拉斯低声道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
尼古拉斯默默点头。

两人离开了那个冰冷死寂的舱室。

重新回到有光线和空气流动的甲板，苏辰却感觉心头那块石头，沉得让他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