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肉体上的酸痛和疲惫，在更深处，在仿佛灵魂居所的地方，似乎多了一股……静静盘旋的、温润而奇异的力量。

这股力量不同于霸王色霸气爆发时那种外放的、充满压迫感的气势，它更加内敛，更加深沉，仿佛与他的灵魂本质紧密相连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。

他尝试着，小心翼翼地，去触碰、感受这股力量……然而，就在他的意念稍稍触及那股力量的瞬间——“啊——！”

苏辰猛地抱住了头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低吼！

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，而是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、混合了无尽愧疚、自责、悔恨和血腥味的负面情绪洪流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猛地从那力量深处奔涌而出，瞬间淹没了他！

黑木临死前翻白的眼睛……天使岛林间被击杀的海贼们溅出的鲜血……港口被他一枪爆头的昏迷海贼……训练场上费斯和休斯毙命时额头的血洞……还有更多模糊的、仿佛是他亲手造成的死亡面孔，狰狞地、无声地在他脑海中闪现、重叠、哀嚎！

是我……是我杀了他们……我剥夺了他们的生命……浓重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负罪感，如同最沉重的枷锁，缠绕上他的心脏，勒得他几乎窒息。

他仿佛能闻到那些死者身上浓烈的血腥味，能感受到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。

那些面孔，有些狰狞可憎，是海贼，但有些……似乎只是茫然、甚至带着一丝无辜？

我……我有罪吗？

为了复仇，为了保护自己，为了生存，我杀了人……杀了很多人……这双手，沾满了鲜血……我……我和那些肆意杀人的海贼，有什么区别？

不，我比他们更卑劣，我是打着正义和复仇的旗号……尔曼姐姐……如果尔曼姐姐知道，我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，她会怎么想？

她会失望吗？

会害怕我吗？

不……不要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不想……负罪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和心灵。

他甚至开始觉得，自己活着就是一种罪孽，是自己带来了死亡和不幸。

一股强烈的、想要终结这一切痛苦的念头——死亡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，悄然缠绕上他的意识。

好累……好痛苦……就这样结束吧……也许死了，就能解脱了，就能向那些被我杀死的人赎罪了……他身上的生机，仿佛也随之开始缓缓消散，脸色变得更加灰败，呼吸微弱下去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、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