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是因为懒得换。”
两人笑起来。
门外传来邻居关门的声音,楼道灯似乎修好了,走廊一下子亮了。屋里的气氛像煮开的水,咕嘟了几下,渐渐平复。亲戚们陆续起身告辞,有人临走还不忘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:“今日份魔幻抓周现场,冠军是一块抹布。”
人走完后,屋子空了一圈。
程砚秋抱着慢慢去了卧室换尿布,他留在客厅,蹲在地上收拾那些没被选中的物品。金镯子收进盒子,毛笔插回笔筒,算盘合上盖子。最后,他捡起那块破布,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奶味混着旧棉布的气息。
他没扔,也没洗,叠好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。
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这次是来电,号码陌生,归属地本市。他看了一眼,没接,直接按掉。
窗外风起来了,吹得阳台晾的衣服轻轻晃。他坐在地毯上没动,听着卧室里传来程砚秋哼的摇篮曲,断断续续,跑调严重。慢慢偶尔应和一声,像回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老茧,是修电动车链条时磨的,也有小时候搬货留下的。这些痕迹从来没消失过,也不打算去掉。
真实的东西,本来就不需要打磨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一条新通知。
他没看。
只是伸手,把那块破布拉近了些,搭在膝盖上。
明天早市该有新到的茭白,听说比上周嫩。他记得程砚秋爱吃这个,炒蛋也好,凉拌也好。
就是不知道她今天吐得厉不厉害。
他坐着没动,听见卧室门开了一条缝,程砚秋探出头,轻声说:“她睡了,抱着布不肯撒手,我只好剪了半块给她枕着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随她。”
她走出来,坐在他旁边,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说,她以后会不会也像你这样?”她问,“什么都不争,但什么都拿得到。”
“她不用像我。”他说,“她只要像她自己就行。”
外面路灯忽然闪了一下,照进来一道斜光,正好落在那块破布上。边缘的毛线微微发亮,像某种无声的标记。
他伸手,轻轻抚平布角的一道褶皱。
屋里安静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