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你一会儿又被谁说不懂规矩。”她贴着他后背,“我帮你扛着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咬开啤酒拉环,泡沫滋啦冒出来,“他们爱说就说呗。我又不是办给他们看的。”
宾客们渐渐放松下来。有人搬出小马扎坐下,有人干脆席地而起。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凑近烤架,“这肉腌得香啊,配方能给一份吗?”陈默直接递过去一瓶酱,“拿去,别还了。”对方愣住,随即大笑,“行,那我明天带全家来蹭饭!”
角落里,一位白发老太太看着这一切,轻声对身边人说:“我孙子满月,摆了二十八桌,花了三十万,结果亲戚都在刷手机。你看这儿,没人拍照,可人人都在笑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男人放下手机,“您说得对,我刚想拍张‘氛围感大片’,发现根本没法构图——太乱了,可又太真了。”
“真实的东西本来就不讲究框。”老太太笑笑,“他们不是在办宴,是在活着。”
陈默听见了,没回头,只是把一串刚烤好的牛肉递给老太太,“老人家牙口还好吧?我少烤了会儿。”
老太太接过,咬了一口,眼睛一亮,“嫩!比我儿子订的五星级酒店还嫩。”
“那当然,”他得意,“我用的是昨天菜市场最后一块打折牛腩,便宜但新鲜,关键是你得愿意等它入味。”
人群又是一阵哄笑。
程砚秋靠在他肩上,看他熟练地撒孜然、挤柠檬汁、换烤网,动作笨拙却利落。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,他在产房外直播睡觉,全网骂他冷漠,只有她知道,他是用最沉默的方式守着她们。
现在也一样。
他不讲大道理,不说“反内卷”,不做宣言。他就只是把一场豪门规格的满月宴,变成了一场露天烧烤。没有流程,没有台词,没有表演。
可所有人都觉得,这才是真正的“仪式感”。
一位长辈端着纸杯啤酒走过来,半开玩笑半认真:“小陈啊,你说你们这样带孩子,将来她会不会太‘野’了?”
陈默正给慢慢喂水,闻言抬头,“野?挺好啊。我不希望她学会先笑再说话,或者为了合群委屈自己。她想哭就哭,想跳就跳,能把一根木签当宝剑玩三天,我觉得比背三字经强。”
“可社会残酷啊。”那人叹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低头看女儿,她正挥舞小手追一只飞过的萤火虫,“所以我更要让她小时候活得像自己。等她长大要面对规则时,至少还记得——原来我可以这样呼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