趟洗手间”。
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慢慢沉下来,肩膀放松,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。几秒后,胸膛起伏变得规律,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透明的安静。
会议室炸了锅。
“他睡着了?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
“这是无视董事会吗?”
有人站起来想叫醒他,手伸到一半又放下——动作太大反而显得自己沉不住气。有人冷笑,掏出手机拍照,准备会后发给其他股东当证据。还有人盯着他看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:这哪是装的?呼吸节奏都变了,真睡着了。
十五分钟过去。
空调风吹动窗帘,纸张轻响,有人偷偷看了三次手表。整个房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,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
直到陈默睁开眼。
那一瞬间,好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。
他没看任何人,先伸手揉了下太阳穴,动作随意,然后才拿起桌上的报告,翻到第三页,指着一条折线说:“你们错了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凶,就像早上买豆浆时跟老板说“少糖”。
“错在哪儿?”金丝眼镜皱眉。
“错在以为数据下滑就是失败。”陈默把报告往前推了推,“你们盯着增长率看,可没看用户评论。最近三个月,我们差评率降了百分之四十,私信里说‘终于有人不说假话了’的多了三倍。这不是崩盘,是筛选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敲了下纸面:“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做得不够多,是太想证明自己。砍掉短视频引流项目,停掉直播带货联名款,再撤了那个明星访谈系列——全是累赘。我们要做的,是一个纯粹的内容体,只讲真实反馈,不追热点,不设脚本。”
有人忍不住反驳:“那你拿什么赚钱?”
“用户愿意为真实买单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一万人觉得‘这个号没骗我’,我们就值钱。剩下九十九万都是噪音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有人低头记笔记,有人盯着他看,眼神变了。那种“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网红”的轻视,悄悄裂开一道缝。
金丝眼镜缓缓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语气缓了:“所以你的整改方向是……减法?”
“对。”陈默点头,“少做事,做对的事。别怕慢,怕假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
然后,坐在角落的一位女董事忽然开口:“我觉得可以试试。”她看向其他人,“反正现在这样也撑不了半年,不如让他赌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