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声。
他闭上眼,呼吸慢慢匀下来。
程砚秋轻手轻脚打开房门,穿着宽大的睡裙,头发披着,走到沙发边。她没说话,只是弯腰,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陈默没睁眼,抬手蹭了蹭她的发,动作很轻,像怕惊了什么。
两人就这么靠着,谁都没动。
电视没开,灯也没亮,只有冰箱运行的嗡鸣,在寂静里低低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程砚秋低声说:“她其实……有点怕你。”
“怕我什么?”他眼睛仍闭着。
“怕你不怕她。”她顿了顿,“怕你真的什么都不图,就图跟她在一起。”
陈默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程砚秋的手慢慢覆上他的手背,掌心温热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说,“刚才她说要断我资金的时候,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怕穷,而是——要是你走了,我才真的一无所有。”
陈默终于睁开眼,侧头看她。
她也看着他,眼里有光,也有点湿。
“所以别走。”她说,“哪儿都不去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着,重新闭眼,“这沙发还没坐腻。”
她笑了一下,把脸埋进他肩膀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,由近及远,应该是邻居下班回家。钥匙串哗啦响,门开又关。
陈默的手指还在轻轻敲着膝盖,节奏没变。
程砚秋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他没动,也没再说话,只是坐着,像一座不会倒塌的房子,撑住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窗外夜色浓重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照得楼下那辆破自行车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,是品牌方给的合同初稿。翻到最后一页,受益人栏写着“陈慢慢”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,又轻轻塞回去。
然后把袋子推到茶几角落,顺手拿过空粥杯,捏扁了,扔进垃圾桶。
咚的一声,很轻。
他重新靠好,手搭在程砚秋的手上,一动不动。
屋外世界喧嚣流转,权势、金钱、规则、压力,都在试图推开这扇门。
可门没开。
里面的人,没打算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