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在写了。”他说。
“就写这些?”
“对。写我怎么把饭烧糊,怎么记错打疫苗时间,怎么因为她说‘嗯’就高兴半天。”
她笑出声:“别人会说你在摆烂。”
“本来就是在摆。”他坦然,“我不是来教人的,是来告诉他们——你们也可以喘口气。”
她没接话,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,忽然说:“你知道楼下王阿姨昨天跟我说什么吗?”
“说啥?”
“她说,看你家窗帘天天不拉,孩子光着屁股爬来爬去,不像话。”
陈默眉毛一挑:“然后呢?”
“我说,她光着屁股是因为刚洗完澡,爬来爬去是因为地板干净。”程砚秋语气平静,“我还说,她笑的时候没人录像,是我们不想让她表演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:“你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说完我就后悔了,怕说得太冲。”
“可你没忍。”
“我不想再忍了。”她低头搓了下手心,“以前我做什么都先想‘别人怎么看’,现在我不想了。我想按自己的来。”
他嗯了一声,没夸她,也没说什么大道理。但他把文档往下拉,在序言末尾加了一句:
如果你觉得这本书没用,没关系。
它存在的意义,是让某个正在自责的父母看到后,能对自己说一句:
“哦,原来不是只有我这样。”
程砚秋看完,笑了下,起身去倒水。经过他身边时,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,很短,像确认他在。
他继续写。
第二章草稿列了几个小节标题:
-《尿布堆成山那天,我没崩溃》
-《我也曾偷偷查“别人家爸爸怎么带娃”》
-《她说的第一个词不是“爸”,是“嗯”》
写到这儿,他停住,回头看了眼卧室门。门关着,里面安静。他知道慢慢在睡觉,可这会儿他写的每一个字,好像都在回应那个小小的声音。
他删掉标题,改成更直白的一句:
孩子不需要你完美。
她只需要你真实。
真实比完美有用多了。
他越写越顺,像是把心里压着的话一条条掏出来。不用修饰,不用包装,就写他怎么笨拙地换尿布,怎么在凌晨三点对着哭闹的婴儿小声道歉,怎么在她第一次笑的时候,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他也写程砚秋的变化——不是从豪门千金变成贤妻良母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