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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,厨房里飘着油味。程砚秋站在灶台前煎蛋,火开得有点大,油星子噼啪溅出来,有几滴落在她手腕上。她缩了下手,赶紧关小火,锅铲在锅里乱刮两下,蛋白边缘已经焦了。
陈默从客厅走过来,手里拿着空碗。
“米糊喝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她低头看锅,“蛋马上好。”
“你手抖了。”他看着她手腕。
“没事。”她翻了个面,蛋黄破了,流出来一点。
陈默接过锅铲,把蛋盛进盘子,重新倒油,打了个新鸡蛋进去。火调到中档,蛋清慢慢凝固,边缘微微卷起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她靠在冰箱边上问。
“一般。”他用锅铲轻压蛋边,“床头灯太亮,后来关了,又被空调吵醒一次。”
“抱歉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不是你开的。”他瞥她一眼,“再说,我又没怪你。”
她笑了笑,不太自然。
“其实我也睡得不好。”她说,“一直在想你说的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关于‘走哪儿都行’那句。”
陈默铲起蛋,装盘,推到她面前。
“我不确定是不是对的。”她盯着盘子,“但我愿意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……不那么急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允许她画歪的线,允许她吃糊饭,允许我自己犯错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挺好。”
“你不加点别的?”她问,“比如‘你看我说得对吧’或者‘早听我的就行了’?”
“我不想当那种人。”他说,“那种赢了也要多说三句的男人。”
她笑了,这次是真的。
两人坐在餐桌旁,他吃米糊,她吃蛋。窗外天光已经透亮,楼下的车陆续发动,有人按喇叭,短促两声。
“你说焦虑不可耻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我说过?”
“昨晚说的。”
“哦。”他喝完最后一口米糊,“那我没说错。”
“但我还是会焦虑。”她咬了口面包,“可能以后也一直会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站起身,把碗放进水槽,“人都会担心自己在乎的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急?”
“我急啊。”他打开水龙头冲碗,“只是我不表现出来而已。表现出来也没用,问题还在。”
“所以你就……藏起来?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