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他弯腰打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,翻出一沓空白A4纸,又找出几个安全蜡笔盒,全倒进一个低矮的塑料托盘里,摆在沙发前的地毯上。
他坐回地板,把慢慢抱过去,放在托盘边上。小姑娘立刻伸手抓笔,这次选了支绿色的,对着纸就戳。
“想画就画。”他说,“不想画就睡觉。”
语气跟平时一样,没夸,也没鼓励。就像说“渴了喝水”那么平常。
程砚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,没插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转身走进儿童房,翻出一个没拆封的相框,回来时手里多了张新纸——是慢慢昨天画的,一张全是横线的“作品”,长短不一,颜色混杂,像谁拿扫帚在地上拖了几道。
她把画放进去,扣好背板,挂在儿童房门边的墙上,位置不高,正好是慢慢能看见的高度。
有人来家里,看到墙上的画,随口问:“这是买的装饰画?”
她笑笑:“我女儿的作品。”
对方愣了下:“这么小就能画了?”
“能画就行。”她说,“画什么都是她的事。”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每天早上慢慢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爬向那个托盘。有时候画一会儿就扔笔去啃积木,有时候能专注十分钟,把一张纸涂满才罢休。陈默依旧不看过程,只偶尔瞥一眼结果。要是她把笔摔地上,他就捡起来放回去;要是她指着画“啊啊”叫,他就点点头说:“哦,这个好看。”
程砚秋开始留意她画画时的表情。发现她每次下笔前都会先盯着纸看几秒,像是在想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画到满意的地方,会突然笑出声,小脚丫乱蹬。有一次她用蓝色画了一道长线,从纸这边拉到那边,中途没断,也没涂回头,一笔到底。画完仰头看陈默,眼神亮晶晶的。
陈默也抬头,两人对视一秒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下手掌。
那一掌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。慢慢咧嘴笑了,马上低头又抓起一支橙色蜡笔,继续涂。
中午,陈默抱着她在沙发上歇着,她趴在他胸口,手指蘸了点口水,在他T恤上画了个圈。他低头看,那圈歪歪扭扭,边缘发晕,像朵不成形的花。
“你也给我画?”他问。
她不理,又画了一道竖线,穿过圆心。
“行吧。”他抬手摸了摸她后脑勺,“算签名了。”
下午阳光移到地毯上,照得蜡笔盒子反光。慢慢自己爬过去,打开盒盖,挑了支紫色的,蹲在纸前,小胳膊用力往下压,留下一道深痕。她画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