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秋的声音从卧室传来,带着点试探。
“不报。”他搅了下锅里的米,“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睡觉、随意哭闹的权利。”
“可别的孩子都上。”她说,“我怕她以后跟不上。”
“跟谁?”他回头,“跟广告牌上那个‘赢在起跑线’的小孩?”
窗外正好一辆公交驶过,车身上贴着巨幅早教机构广告,画着个咧嘴笑的娃娃,头顶一行大字:“语言敏感期只剩90天!”
陈默看了眼,冷笑一声:“她连话都不会说,急着让她‘敏感’啥?”
程砚秋没接话,默默看着床上翻身的慢慢。小姑娘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,小屁股撅起来,像只晒太阳的小海豹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程砚秋声音低了些,“怕你这种‘随她去’的方式,别人看不懂。”
“别人怎么看,是他们的问题。”他关小火,盖上锅盖,“我要她知道,活着本身就有意义,不是非得学会什么才算优秀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我小时候没人告诉我这个。我一直以为,只有做到点什么,才配待在这个家。”
程砚秋心头一紧。她知道他说的是收养家庭的事。那家人不坏,但也谈不上亲热,过年时亲戚围桌吃饭,没人问他成绩,也没人夸他懂事,他就坐在角落,吃完了默默收拾碗筷,像件会走路的家具。
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了。
“只要你真心相信这个方式……”她望着他背影,轻声说,“我信你。”
陈默没回头,肩膀却松了一截。他打开橱柜,拿出两个碗,盛粥。粥有点稠,米粒粘在一起,他用勺子挖了两下,端到床边。
“吃点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,接过碗,吹了口热气。他坐在床沿,一边小口喝粥,一边看慢慢。小姑娘醒了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小手胡乱挥着,像是在抓空气里的光点。
“你看她。”他低声说,“没人教她动,她自己就会。没人夸她厉害,她照样开心。这才是对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……让她一直这样?”程砚秋问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不逼她笑,不哄她叫人,不想学就不学。她想安静就安静,想闹就闹。我就在这儿,不走。”
“那如果她以后……比如,不会说话,或者不合群呢?”
“那就不会呗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我又不是养个产品,非得验收合格。她是我的孩子,不是我的业绩。”
程砚秋怔住。这话太反常了,可偏偏,她说不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