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：慢慢出生，第一句话“嗯”

手机震了一下，银行到账短信亮了屏。陈默看了一眼，锁屏，放回兜里。窗外夜色浓得像锅底，风扇还在转，咯吱一声，又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包刚买的面条，没动。

“明天还得去买面条。”他说。

“买两包。”程砚秋接话，笔尖在草图上轻轻一挑，给窗台上的绿萝添了片新叶。

“嗯。”

这声“嗯”落下去，屋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程砚秋忽然吸了口气，手按在肚子上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陈默抬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好像……动了一下。”她声音有点轻，眼神却亮起来，“比之前都明显。”

他站起身，没说话，走到她旁边蹲下，耳朵贴上她肚子。凉的，绷着，底下有个小东西猛地一踹，像有人拿橡皮锤敲了下锅底。

他直起腰：“踹得挺狠。”

“你说它现在想什么？”她笑。

“可能在想，外面是不是也有面条。”他把外套拿过来，披她肩上，“要不，去医院？”

“还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告诉你一声——它来了。”

他点头，坐回小板凳，盯着她肚子看，仿佛能透过皮肉看见里面那个正蜷着打哈欠的小家伙。风扇转着，灯泡闪了闪，墙上的影子晃了晃，像有谁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时间。

半小时后，程砚秋又“嘶”了一声，这次更久。

“走。”陈默立刻起身，扶她站起来，一手抓钥匙，一手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。

电梯里，她靠着他肩膀，呼吸慢慢变重。他捏了捏裤兜里的易拉罐，压扁的，边角有点割手。这是他顺手从垃圾桶捡的，和从前一样，但今天攥得特别紧。

医院走廊灯光白得发冷。他陪她进产房前，护士说：“家属在外等就行。”

他嗯了一声，松开她的手。她回头看他一眼，他也看她，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摸了下她发梢，像确认她还在那儿。

门关上了。

他坐在长椅上，鞋脱了一只，歪在脚边。手里那个易拉罐被他捏来捏去，铝皮变形，发出细微的咔啦声。手机静音，塞在裤兜，他一次都没掏出来看过。

墙上红灯亮着，没人进出。

他盯着那盏灯，心想：以前最难的时候，也不过是饿一顿、被骂一句、方案被扔进垃圾桶。可现在，他连“嗯”都说不出口——因为知道，里面正在发生的事，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
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