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平,越来越深。他知道她累坏了,不只是这一两天的事,是从小到大,一直在演,在藏,在应付所有人期待的那种累。
而现在,她终于可以不做那个完美千金,不用微笑应对一切,不用为家族争光,不用替别人做决定。她可以只是程砚秋,一个会累、会怕、会想躲进别人怀里的人。
而他,恰好就是那个她愿意躲进去的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她,发现她眼睛已经闭上了,睫毛安静地覆着,脸上那层紧绷的壳彻底落了地。他轻轻把毯子从沙发背后抽出来,盖在她身上,动作小心,生怕惊醒她。
毯子有点旧,边角都磨毛了,是他去年冬天随手买的。她没嫌弃,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,像是找到了最暖的地方。
他嘴角动了下,没笑出来,但眼神软了。
他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信真心。
也知道有些压力不会消失。
但他更知道——
只要她还愿意靠一会儿,他就不会让这个怀抱空着。
外面夜更深了。
巷子口的猫又回来了,蹲在墙头,尾巴一甩一甩。路灯还亮,照着半片地砖,湿漉漉的,像刚下过一阵小雨。
陈默没动。
他听着风扇转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心跳。
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臂上,温的,软的。
他低头,看见她发丝间露出的一小片耳垂,白白的,安静地贴着他衬衫的布料。
他没去碰,也没说话。
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然后重新靠回沙发,闭上眼。
屋里只剩呼吸声和风扇声交织在一起。
像一首没人听过的安眠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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