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上没什么妆,看起来和楼下水果摊老板娘差不多。
“你今天比平时多看了三次手机。”她说,抬脚进来,顺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。
陈默关上门,没接话。
她自己找了个杯子,从袋里拿出一个苹果,用水冲了冲,擦干,放桌上。“我路过水果店,想着你可能没买。”
他点头,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人中间隔了半米,沙发有点塌,中间微微凹下去,像口小井。
“你紧张。”她说。
他没否认。
“我不是怕涨不到。”他说,“我是怕涨到了,后面还得变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“变成他们想看的样子。”他指了下手机,“说些不该说的话,做些不想做的事。以前没人看,怎么都行。现在……好像不行了。”
她安静了几秒,忽然问:“那你现在是在演吗?”
他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她说,“你只是在做你想做的事,别人怎么想,是他们的课题。”
这话听着熟,像王师傅以前说过的——“你修你的空调,他吹他的风,两不相欠。”
他低头,把手收回来,搁在腿侧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斜切进来,照在桌角的薄荷糖上。糖纸闪了一下,像打了个信号。
他站起身,走到直播支架前,把摄像头再调正一点,手指碰了下开关按钮,确认电源接触正常。又退后两步,模拟坐姿,看画面是否完整。
“明天照常九点开播。”他说,语气平了,“我不说什么,也不改什么,就那样播。”
她看着他忙活,没打断。
等他回沙发坐下,她拿起一个橙子,剥开,递给他一半。他接过,咬了一口,酸得眯了下眼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我第一次看你直播,是因为有人说你‘太冷’。”
他嚼着橙子,听她说。
“我说,冷就冷呗,又不是冰块,还能化。”她笑了笑,“结果你真没化,就这么摆着,反而有人开始围着看。”
他没笑,但肩膀松了点。
她把剩下的橙子吃完,纸巾擦手,站起身。“我走了。”
他没拦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,回头:“你本来的样子,就很好。”
门关上,屋里一下子静下来。
他坐在原地,听见楼道里她的脚步声往下走,一层,两层,渐渐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