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照进来，红蓝交替，在天花板上扫来扫去。他盯着看了会儿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住在桥洞底下那阵子，也有这种光，是警车路过的反光。

那时候他以为那光是在找他。

现在他知道，光只是路过。

第七天上午八点五十分。

他坐在桌前，手机支架摆好，镜头对准自己。T恤换了件干净的，拉链拉到顶，头发用湿毛巾擦过，不算整齐，但不再乱糟糟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倒计时。

九点整，直播开启。

画面静了几秒，他开口：“最后一天。”

弹幕立刻涌进来：

“冲啊！！！”

“我们一定能破百万”

“陈默你今天必须说句话！”

他看了眼墙上的“嗯”字，又看向镜头。

“我不想演。”他说，“也不打算为涨粉说点啥煽情的。你们爱看就看，不看也正常。”

停顿两秒。

“但我还是每天九点开播。不是为了谁，是我想做点事。”

弹幕刷得飞快，礼物也开始飘。

“他说‘我想做点事’的时候，我鼻子酸了”

“这才是真摆烂——懒得装，但没停下”

“我们陪你到最后”
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坐着，手放在膝盖上，目光直视镜头，像在等什么。

后台数据无声跳动。

98万…98.5万…99.1万…

手机右上角，系统面板悄悄浮现，进度条缓缓推进，没有声音，也没有提示。

陈默没看。

他只盯着镜头，嘴唇微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
窗外，一辆外卖电动车驶过楼下，喇叭喊着“您的餐到了”，声音远去。

他眨了下眼，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
一下，两下。

然后抬起手，把那颗没拆的薄荷糖轻轻放在桌角，正对着摄像头。

(活动时间：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