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识一路追到会阴关,果然发现斗气在此处略有堆积,流动迟缓,边缘呈锯齿状扩散,明显是旧伤所致。再往上行,虽勉强贯通,但力度衰减近三成,直到百会穴才重新凝聚。
长老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。
他终于开口:“昨夜子时,你体内斗气曾有加速迹象,为何?”
声音沙哑低沉,如砂石摩擦。
魂风神色不变,反问:“子时?”
他像是在回忆,片刻后点头,“那时阴气最盛,正好撞上会阴关滞涩,我便稍加催动斗气冲刷,并未刻意提速。”
他说得坦然,语气里没有辩解,也没有掩饰,就像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长老盯着他:“你可知疗伤期间强行提速,极易引发内息反噬?”
“知道。”魂风低头看向自己手掌,“所以我只用了五成力,且每次冲击不超过三息,一旦察觉不适便立刻收束。您看——”
他掌心向上,凝聚一缕极淡的阴寒斗气,呈青灰色,边缘凝滞不散,状似淤血堵塞经络,“每次冲关都像刀刮骨头,怎敢贪功冒进?”
那斗气确实虚弱,运行不到半寸便自行溃散,落入掌心化为冰屑,簌簌掉落。
长老俯视那抹青灰,眼神微动。
这不是伪装能做到的程度。阴寒斗气的色泽、浓度、溃散方式,全都符合“久伤未愈、根基受损”的特征。若他是装的,不可能连斗气衰败的速度都算得如此精准。
更何况,魂族少主自幼修习《九幽引气诀》,功法流转路径早已刻入骨髓。刚才那一瞬的斗气走向,完全吻合典籍记载的标准模式,毫无偏差。
他沉默片刻,终于道:“你既知利害,便该更加谨慎。如今外患未平,宗门正值多事之秋,你若再出岔子,谁来担待?”
魂风垂目:“是我考虑不周,下次定当注意。”
语气诚恳,姿态放低。
长老盯着他看了又看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他转身欲走,走到门口却又停下,回头凝视魂风背影。
这一眼,比之前更久。
魂风依旧坐着,脊梁笔直,双手覆膝,掌心向下,与昨夜一般无二。体温正常,呼吸平稳,地面无霜痕,空气中无能量沉积,连墙角那道裂缝里的尘埃都未曾扬起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昨夜那场悄然攀升的斗气密度,从未存在过。
长老终于迈步离去。
石门合拢,脚步声渐远,直至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魂风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