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勉强勾勒出那人的轮廓，清瘦，挺拔，戴着眼镜。

刘建明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心脏几乎停跳！

他虽然没见过几次，但绝对不会认错——倪永孝！倪坤的二儿子！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他知道了？他怎么知道的？！
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，让他浑身冰凉，如坠冰窟。

倪永孝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月光从他背后照来，让他的脸大部分隐藏在阴影中，只有镜片反射着一点冰冷的微光。

“跪下。”

倪永孝的声音不大，在空旷的仓库里却带着回音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。

刘建明牙齿打颤，想要硬气，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。旁边一个男人走过来，照着他腿弯狠狠踹了一脚，刘建明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
“刘建明。”

倪永孝缓缓念出他的名字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。

“做事之前，有没有想过，你的主子，能不能罩得住你？或者说，当事情败露，你的主子，会不会第一个把你丢出来顶罪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
刘建明声音发颤，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倪……倪先生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我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

倪永孝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
“Mary已经死了。

就在刚才，死在韩琛的枪下。

她什么都说了。

包括你是怎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，怎么答应帮她做事，怎么在俱乐部楼下开的枪。”

轰！刘建明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Mary姐死了？被琛哥杀了？都说了？完了，全完了！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。极致的恐惧之后，反而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怨毒。

“是！是我干的！怎么样？！”

刘建明猛地抬起头，眼睛赤红，嘶声喊道。

“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！Mary姐让我做的，我心甘情愿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！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！”

“杀你？”

倪永孝微微摇头，仿佛在叹息他的天真。

“那太便宜你了。也对不起我父亲挨的那两颗子弹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旁边两个手下就走了过来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的、厚重的铁皮桶，里面黑乎乎的，似乎装着黏稠的、不断微微蠕动的东西，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臆气